第六十八章

淡淡的闪亮金线从窗帘外射进房间里，淡得难以察觉。微弱的颜色软软的，暖暖的，让人很舒服。阳光渺小的微不足道，但却让人不顾一切想要抓住。像是黑暗中的比不上一颗星星的光亮，却依旧拼尽全力去够到。

生怕错过他点滴的细枝末节，莉莉丝深深凝视着他。

手指动的很慢，但依然有节奏的在她的胸口敲击了一段频率「因为是你」

这是他们很早以前就拥有的，只属于两人的密码。

莉莉丝的任务有谈判，有暗杀偶尔还有营救，每一种都是惊险万分。她往往带上一个出其不意的刺客一同前往目的地。而海德里希则永远作为她的双眼，在后方指引着她的方向。

他高超的黑客技术，每每让她绝处逢生，化险为夷。

为了更隐蔽高效的交流，他们想到了运用摩斯密码。以便他们可以不通过对话，光靠敲击耳机就能读懂对方。他们甚至还改动了一些字母的波长顺序。在任务中即使失败，也可以不被敌人轻易破解，争取时间等待救援。

海德里希还是没有转过头面对莉莉丝。泪腺仿佛被堵住般干涩无比，他只能低着头用力眨眼睛来缓解他的情绪。

「转过来身，我想看看你」

「！！！可，莉莉丝……我，不想让你看到现在的样子」

海德里希没有用嗓子说话，而是发出细如蚊吟的气音。后悔第一次莉莉丝进门开口时，他没认出这个遥远的声音是她。她一定听见了坏掉的声带发出的恶心的声音了……

他将手抽回，然后毫不怜惜地用力擦拭自己半边还算完好的脸庞。

床上的重量忽然减轻了，他心底咯噔一下失落无比低头着头，擦拭的动作也停下了。

莉莉丝是生气了？因为顶撞她了吗？

这样也好。就算再也见不到了，起码在她心里他还是那个美丽的洋娃娃。

海德里希还沉浸在自我悲哀的状态里时，入眼的是一只小手压在他腿边的床单上。他惊讶抬头，莉莉丝眨着水汪汪的杏眼，朝着他脸贴了上来。

不自觉地睁大眼睛。他不敢在没有她的夜晚里，想象这双柔软的唇瓣。在这几年失去她的日子里，他可怕地发现自己已经不能习惯身边没有她了。

哪怕只是单纯的睡觉，只要手边有她的温度，都能让他在被子里偷偷笑出声音。

「疼吗？」莉莉丝浅尝即止。小心避开他的伤口，用手背慢慢抚摸他的脸。

「不……疼」海德里希摇着头。有你的触碰怎么会有疼痛呢？

犹如被针戳刺着疼痛的双眼里涌出无数泪滴。莉莉丝用手去擦，刚擦掉就又有新的落下。她抵住海德里希的额头，睫毛碰到他缠绕的绷带上「你终于愿意看我了，那么冷淡的样子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不会的！」忍不住叫出声，受伤的声带被拉扯，他止不住轻咳起来。

「嘘……」莉莉丝手落下到他颈部，摸上他的喉结，轻柔的安抚他急切和不安。海德里希像一只温顺的猫咪，就差被摸到舒服时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宝贝还是那么香啊」

「哪有，昨天都没有洗澡」

「有的……」莉莉丝用头蹭他的肩膀，嘴唇擦过他的喉结与他耳鬓厮磨。

「嗯……不，不要这样」海德里希口中呼出热气，咬住嘴唇仰着头。眼里逐渐涌动着不适宜的欲望。

「不要吗？」莉莉丝舔了口他的脖子，疑惑的跪坐在床上和他眼对着眼。

「额」海德里希鸡皮疙瘩从脖子一只蔓延到手臂，失而复得也好，被宠幸也好。就算这是一场梦他也甘之如饴「要……」

「诚实的孩子」

「能不能先，让我洗个澡」

海德里希还是没法过自己这一关，想到如果自己身上有异味，或是没有清理干净就让莉莉丝看见，他肯定无法原谅自己。

「好，我帮你」莉莉丝爽快地下床抬起手，等待海德里希把手放在她手上，好让她搀扶他下床

浴室里的灯被莉莉丝调成最暗的一档橘色光线。暖洋洋的仿佛夕阳般日光，既不会显得冰冷，也足够让彼此看清对方。

「你包扎的地方挺多的，洗完再重新包」莉莉丝和他站在洗手台的脏衣篮前，帮助他把衣服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