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种被当成稀罕物围观的感觉让苏御的下颌线瞬间绷紧，他没有停步径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玻璃门。

刚坐下私人手机震了一下，助理小陈发来一张社交媒体截图。

词条挂着红色的热字，#美院毕设展神仙模特#。

截图是百万粉丝的艺术大v转发的，配文写着离开刻板的资本世界某知名投行高管竟然是一座石膏像的灵感缪斯这骨相绝了。

下方评论区全炸了。

“卧槽这是哪家投行的vp，这脸不进娱乐圈去搞什么金融啊。”

“听说昨天本人去现场认领了，还霸气护夫。”

“资本家和穷学生，这cp我先磕为敬。”

苏御心头一沉开始心跳加快，他三十多年来筑起的防线就这样暴露在全网面前。

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机翻转扣在桌面上，闭上眼脑子里晃过的却是昨天肖野穿着白衬衫挡在他身前的那张脸。

三秒后苏御睁开眼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拽到面前，他快速敲击键盘处理报表数据和并购案通道测试，用这种麻木的忙碌去对抗胸口翻涌的烦躁。

只要数字不出错他的世界就不会塌。

中午十二点半桌上的内部专线响了。

欧洲区合伙人周成远打来电话。

“御哥行啊你，咱们投行圈的人谁在外面不是端着架子，你倒好直接去给大学生当雕像模特了。”

苏御握着听筒。

“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周成远拉长尾音，“这事儿要是让lp合伙人那帮老古董看见影响可就不好说了，你知道他们多看重管理人的稳重。”

苏御强压着火气说，“不影响工作。”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上被放大的十亿并购报表和那些精密的数字此刻全都变得模糊。

晚上七点半公寓门外安安静静，没有往常烦人的砸门声也没有人扯着嗓子喊叔叔。

苏御靠在书房的皮椅里空气净化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桌角放着那张被抹平折痕的草图，那条绕过阀门的虚线和一个笑脸就那样杵在那里十分扎眼。

他又拿起手机鬼使神差的刷起社交媒体。

那些评论又尖又碎让人心痛，都在说这种高管私生活肯定很乱或者问是不是拿投资人的钱去包养艺术生。

苏御猛的将手机甩开。

门铃响了一声。

苏御坐在原处没动。

隔着防盗门肖野沙哑的声音传了进来，“叔叔，网上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想一个人待着就一个人待着，饭我放门口了。”

就这一句外面再也没了动静。

苏御僵坐在椅子上，这种退半步的懂事比肖野死皮赖脸闯进来更让他觉得难受。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推开门，地上放着一个保温桶，位置离门槛远了十公分刚好避开了那块被颜料弄脏的区域。

保温桶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潦草只有三个字。

我等你。

第二天上午部门例会。

风控组长汇报时视线不停的往苏御这边瞟，会议一结束合规部负责人直接把苏御拦在了走廊。

“苏总您一直是我们公司的形象代表，”合规部总监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说话严谨，“任何可能引发公众争议的事件都会直接影响到我们下个月几支大基金的合规性审查，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苏御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感到压抑，宋教授质问知情同意时的画面再次浮现，自己当时随口扯的邻居俩字现在真成了悬在他职业生涯头顶的麻烦。

刚回办公室周成远紧接着发来一份加密邮件。

附件是几位核心lp代表的近期行程单，其中一行被加粗标红是鼎辉资本资深合伙人陈建荣，业内出了名的严苛老派。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陈老头盯上这事了。

连着三天肖野都没有敲门进屋。

每天傍晚门口的固定位置都会准时放着一个洗的干净的饭盒，有时候里面压着一本画册有时候是一支画笔甚至还有一颗软糖。

这些廉价又带着生活气的小惊喜每天变着花样的提醒苏御，一墙之隔有人在陪他熬。

助理小陈这几天来送文件好几次发现苏御在对着桌面上那个展览资料备存文件夹发呆，文件夹里多了一张雕塑裂缝的细节图，金色的纹路在屏幕上极为显眼。

第三天深夜苏御加完班回到公寓。

门口放着一个新保温桶，拧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一碗酒酿圆子面上撒着干桂花清甜的味道充斥了鼻腔。

苏御愣在原地，他这辈子从未跟任何人提过自己喜欢吃这个。

他靠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没有拿去餐桌，就这么端着保温桶用勺子一口一口把甜腻的酒酿全咽了下去，胃里暖烘烘的心里也好受了些。

洗净饭盒他将其放在门外，刚转身视线落在了玄关地板上。

那道浅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帆布鞋印还在那儿，苏御盯着印记看了足足半分钟他最终没有去拿拖把。

周五下午投行大厦顶层气氛很紧张。

前台接待员连呼吸都放轻了，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老人拄着手杖走了出来，周成远跟在落后半步的位置冲着迎面走来的小陈疯狂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