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像所有迟到的人，终于走到了同一扇门前。

就在这时，赵衡从评审通道折返。

他手里拿着一份临时会议表。

“肖野。”

肖野抬头。

赵衡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御和三位家属。

“下午三点，国际终评提前。”

“《回家》被列入金奖候选第一序列。”

周围瞬间安静。

赵衡把会议表递过来。

“另外，评审团要求你本人到场答辩。”

他停了半秒。

“问题会很尖锐。”

肖野接过纸。

苏御看向他。

肖野低头扫完，笑了一声。

“行。”

他把那副薄手套塞进口袋。

“那就让他们问。”

第88章 让他们问

终评答辩厅外的长廊安静得过分。

门口两名工作人员核对证件，耳麦里不时传出英文指令。

肖野站在门前，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袖扣没歪，领带没歪，战袍也没皱。

苏御站在他面前，抬手替他压了压西装驳领。

动作很轻。

但肖野明白，苏御不是在整理衣服。

是在把他送上战场。

“里面十个人。”苏御说。

“听说都不好惹。”

“有三个特别讨厌私人叙事。”

“那挺好。”肖野嘟了一下嘴，“省得我讲完他们听不懂。”

苏御看着他。

“按你的规矩打。”

肖野抬眼。

两个人视线撞上。

外场休息室里，实时转播大屏已经亮起。

宋立洲和赵衡坐在前排。

林婉、林慧、苏正廷坐在另一侧。

林慧手里攥着那张邀请函，纸边被揉出褶。

苏正廷拄着拐杖，脊背挺得很直。

苏御没有进去。

肖野清楚。

这次，他得自己进去。

他单手推开门。

答辩厅内，光线比走廊更暗。

十位国际评审呈半环形坐着。

每个人面前都有麦克风、评分器和纸质资料。

正前方的高清屏幕上，《回家》三件套正在缓慢旋转。

旧木门。

半步鞋。

亚克力板里的折返票。

肖野走到聚光灯下。

没有鞠躬过度。

没有讨好微笑。

他站定，抬头。

“各位老师好，我是肖野。”

同声传译声随即响起。

外场大屏前，苏正廷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拐杖头压在地毯上，没发出声。

第一位发问的是欧洲籍主评审。

他没有翻开作品册，直接按下麦克风。

“肖先生。”

声音通过传译传出来。

“我看完了你的材料。”

“你的作品里，有母亲借贷记录、未成年离家经历、匿名举报文本。”

他抬手指向屏幕。

“你是在做视觉艺术，还是在用家庭丑闻换取同情？”

外场休息室瞬间静了。

林慧表情变得紧张。

“丑闻”两个字经过翻译，落得很重。

她的手往袖口里缩。

林婉看了她一眼，手慢慢覆上去。

没有说话。

屏幕里，肖野没有躲。

他拿起中控台上的激光笔。

“可以切微距吗？”

后台技术员愣了一下，看向赵衡。

赵衡没开口，只抬了抬手。

大屏画面切换。

旧木门的把手被放大十倍。

碎瓷片的边缘、金粉填补的缝、木纹里的嵌合线，全部清晰露出。

原本远看粗粝的门把手，在微距下精密得近乎苛刻。

每一片瓷，都不是随意拼贴。

每一条金线，都压进木纹走向。

肖野开口。

“这是第一件，旧木门。”

“门板材料来自旧居民楼拆卸木料。表面涂层我做了六次剥离，保留三层旧漆。”

他用激光点住把手边缘。

“碎瓷来自一只修补过的白瓷碗。”

“金缮工艺不是装饰，是结构。”

外场，苏御垂着眼，手指停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