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小托马斯说他记得，但是他没办法。

在某些情景下，小托马斯可能是真的这样想的。

可是以布鲁斯对小托马斯的了解来说，小托马斯这种情况下没对双面人出手都算克制。

他怎么可能真的打算通过给自己一枪来打开局面？

这又是一个小托马斯最擅长的蒙太奇式的真话谎言。

“你要做什么，汤米！”

双手抑制不住颤抖的握着那只枪的枪管，布鲁斯脸颊涨得通红。

他近乎吼叫地对小托马斯喊着，然后脱力一样地半靠在小托马斯身上：

“我怎么可能接受你用这种方式让我活下来？！”

“别做傻事！

“你自己最清楚你用了多少办法才活到今天、才再次见到我！”

“呼、”

想要过呼吸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张嘴呼吸着，布鲁斯将只有一枚子弹的手//枪枪口对准自己的胸膛。

无比悲伤地看着双面人，晶莹地泪珠不受身体主任控制地从眼眶中溢出。

那双美丽的天蓝色双眸被蒙上了一层薄薄水雾，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的一切真实都被如此浅薄的眼泪遮挡。

“滴答。”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并最终顺着下颌线落在手中的枪支之上，布鲁斯有些抽噎着，他断断续续地对双面人拜托着：

“哈维、拜托，哈维，please……”

双面人没有回应。

他只是沉默，长久地沉默着，没人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然后，没有其他办法了，哥谭宝贝将眼睛里的泪强行憋回去。

他有些气恼又带着害怕地瞪了双面人一眼，接着他像是强撑着一口气一样对双面人喊道：

“好，既然你一定要我和汤米中死一个，那就这样做吧！”

听到布鲁斯·韦恩口中的话，包括被小托马斯作为秘书邀请了的哈金斯·梅米在内的宴会参加者都下意识捂住了嘴。

他们既是在防止自己发出惊呼声吸引到双面人的注意力，但他们也是在下意识回避那个听起来就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不需要你动手，双面人！我也绝不会让我的弟弟变成一个杀人犯！”

像是要扣下扳机，布鲁斯·韦恩皱眉大喊着：

“我自己来！”

“等等，布鲁斯，不要！”

被布鲁斯口中“双面人”的称呼刺疼，布鲁斯从来不会这样喊他。

无论所有人怎么看待堕落的哥谭光明骑士，只有布鲁斯在看他时永远喊他哈维。

但，几乎是同一瞬间，双面人意识到自己对小托马斯的逼迫和试探差点导致什么结果：

是啊，他怎么忘了，布鲁斯一直是这样的人。

布鲁斯怎么会让他认为是弟弟的人去承担这一切，而他自己却什么都不做呢？

本能的像布鲁斯·韦恩冲去，双面人脑袋里只有阻止布鲁斯这一个念头！

——明明他不是没想过杀死布鲁斯，事实上，在阿卡姆睡不着的无数个夜晚，双面人看着眼前洁白的天花板，他脑袋中只会剩下两个念头：

杀死蝙蝠侠，杀死布鲁斯·韦恩。

可在另外一些时候，双面人脑袋中的想法又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杀死蝙蝠侠，然后和布鲁斯一起去吃汉堡好了。

布鲁斯现在还会用刀叉吃廉价快餐吗？

脑袋彻底失去思考能力，双面人彻底被不用思考的潜意识和身体反应控制。

他在看见小托马斯试图把枪口从布鲁斯身上转开时只觉得这家伙做得好，这家伙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近了、很近了！

双面人一边动着一边想着甚至祈祷着：

再控制布鲁斯这个力气其实很大的矫情鬼一会，至少这次他会把布鲁斯的枪夺下来然后自己回阿卡姆接受治疗。

双面人真的吓坏了。

所以，他也没注意到那个从头顶吊灯一跃而下的漆黑身影。

“蝙蝠侠！

“果然那个召唤蝙蝠侠的仪式是有用的！”

一个蹲在桌子脚的男人伸出双手食指放在额头模仿蝙蝠侠面罩上的耳朵，同时他还不停喊着“蝙蝠侠、蝙蝠侠”。*

另一边，躲在宴会厅柱子后面的某个女人忍无可忍地探出头去大吼：

“蝙蝠侠会来明明是因为布鲁斯·韦恩在这！

“而且你是个蠢货还是双面人的下属，为什么要提醒双面人蝙蝠侠来了？！”

“蝙蝠侠！”

听见其他人的动静，双面人下意识抬起手中的枪，他想回头去和蝙蝠侠战斗，但一切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