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

“对对，狗叫的狗叫的。”

“呵呵。”

“你的新名字？行啊，那以后夏夏就改名叫呵呵了，来，呵呵坐下，呵呵吃饭。”

我终于忍无可忍：“穆！！然！！”

这顿饭吃得吵闹，妈妈笑看着我们，眼里恍惚有点点水光闪过，但我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那只是电视屏幕的反光。

夜越渐深，洗完碗，我支着脑袋从阳台往外面望。

“在阳台待着干嘛？也不怕冷。”

是穆然的声音。

我没理他。

他凑过来站在我旁边，但我仍旧没给他半分眼神，直到腰上被什么戳了戳，我不耐烦地瞥过去，看见笑意吟吟的穆然。

“新年礼物。”穆然对着我晃了晃手中的盒子。

“什么啊？”我兴致缺缺地问。

“自己打开看。”

我犹豫了会儿：“里面不会是恶搞道具吧？弹出来蜘蛛，虫什么的。”

穆然扬了扬眉梢，自然地点头：“对啊，还会咬人呢。要不要？不要我拿走咯。”

他作势真要走，我扯过穆然的胳膊，随手把盒子从他怀里抽出来。

“神神秘秘的，能是……”我心不在焉地揭开盒盖，却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一愣。

里面躺着的是部手机，一部崭新的智能机。

见我的表情不太好，穆然凑过来：“干嘛？真被吓到了？”

我深呼口气，把盒子盖回去推到他面前：“我不能要。”

“原因？”穆然的视线从盒子上收回，看着我。

“会——”

“如果还说是影响学习的话就算了吧，你成绩那么好，奖励下你怎么了。”穆然淡淡打断我，“再说了，是妈让买的，你怕什么？”

“妈？”我仍旧固执地举着盒子，可表情愈加迷茫。

“傻不傻。”穆然笑笑，“她不懂这些，支支吾吾地问我现在手机该怎么买，我问起来才知道，是她不小心把你的手机摔了。”

“我说穆夏，怎么就你嘴巴怎么这么严啊，跟谁学的，嗯？”

我愣愣地看向手里的盒子，又看向里面正看电视的妈妈。

很久我都没有说话，我执拗地举着手机盒，始终在抗拒这样的东西。

“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在穆然越渐僵硬下来的眼神里，窗外倏然升起星星点点的烟火，我侧过头看去，新的一年又要来临。

新年，意味着希望，而我深刻地意识到，今年我该高考。

穆然没再笑，他拉过我的手臂，问：“为什么不要？”

我挣开他的手，把手机放回到他怀里。

“就这样吧。”我说，“别对我好，我也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厉害，就这样就可以了，好不好？”

在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变得更加震耳欲聋，这是我第一次坦白我心里的想法，却渐渐埋在了希望的花里。

我仍旧是胆小鬼，但穆然执着地又问了我一遍，我摇摇头，冲他笑。

“等高考的时候，你会回来见我吗？”

他露出松口气的表情，“当然会。”

我的目光一点点从他的额头路过眉眼，贪心的，想要把这个模样的穆然永远记在心里。

“是吗。”我扯起个笑容，“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