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估计是没把宋倚晴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的内容匹配上，一时间，机械的脑袋有些宕机。

“戴金王冠的陶瓷公主不应该说粗鲁的话。”这鸟还怪腼腆的。

宋倚晴摸了摸脑袋上焊死的王冠。

“为什么是公主，王冠都在我脑袋上了，不应该是国王吗？”

“因为你不是真人呀，你既没有臣民，也没有领土，你是个摆在柜子上的陶瓷娃娃，是凯蒂七岁的时候买薯片抽奖送的，你应该看看你的脚，脚底下的型号写的就是陶瓷公主147。”

批量产的第147个。

“……”宋倚晴扶额，“好了，行了，别说这么详细。”

“这是凯蒂的玩具屋，凯蒂才是唯一的真正的国王。”

机械鸟叽叽喳喳叫，它的声音只有同属于玩偶的宋倚晴可以听见。

宋倚晴说服机械鸟把她带到小鸭子那里，然后爬上去，在塑料鸭子的后背上跳。

鸭子被按压。

发出“咕嘎咕嘎”的声音。

塑料鸭子眼珠子转着，嘴里还喊着：“嘎嘎嘎，好酸，快从我的后背上下来……嘎嘎嘎……”

凯蒂被鸭子身体里发出的“咕嘎咕嘎”的声音吸引。

随即，地面轻轻一震。

凯蒂推着轮椅，轮子在木地板上碾出“吱呀”的声音。

她长长的黑色影子先一步出现在屋子内，拉得长长的，宋倚晴赶紧躲到了一把破烂的吉他后面。

机械鸟也挤进来，它的尾巴露在了外面。

“好挤，你去烟灰缸后面躲着。”

“那个臭。”机械鸟不情不愿地嘀咕。

“没事。”宋倚晴推它一把，“你又没有鼻孔。”

凯蒂进来后，看见那堆倒塌下的来的书，又对着屋子外面喊道：“奇奇，快过来把这些书拿走扔掉，我再也不会去学校上学了！我不想看见这些书！”

奇奇没有回应她。

凯蒂提高了嗓门，“奇奇！我在叫你，你听到没有？”

奇奇还是没回。

凯蒂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手指头抠着轮椅的扶手，“你们都嫌弃我……不想和我做朋友，学校不欢迎我，爸爸妈妈也不要我……真正能够陪伴我的只有我的玩偶，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有心脏的人会逃跑，会嫌弃我，空心的玩偶不会，玩偶才是我真正的朋友……”

轮椅开始转动。

屋子外照进来的光落在凯蒂绑着绷带的脸上，从中间劈开，中间明亮，两边阴暗。

“我听见了，小鸭子的声音。”

凯蒂的声音近在咫尺。

她目光一点点朝这边转来，看见了桌面上的那只黄色塑料鸭子。

推着轮椅来到桌子前。

凯蒂把脸凑近桌面。

宋倚晴只觉得毛骨悚然，凯蒂那张脸在她看来太大了，离得又是那么近，眼睛漆黑，没有瞳孔，像两口小井，怪异无比。

凯蒂那只庞大的手抓住鸭子，宋倚晴听见黄鸭子发出愉快的声音。

它终于从杂物间出来了。

奇奇姗姗来迟，他手里还拿着拖把和水桶。

“我联系了玩具修理工，他晚上就会过来。

今天晚上我不在家，需要去参加同学聚会，明天早晨才会回来。

美娜说她晚上会过来陪你，你安心在家就好。”

他安排好之后，开始收拾杂物间。

把地上散落的书收起来。

宋倚晴等待着凯蒂看见被书砸得稀巴烂的骷髅人，流淌下第二滴眼泪。

奇奇辛苦地把那些书搬走后。

底下什么都没有。

宋倚晴看着空荡荡的地面，谢怀瑾这家伙竟然跑了。

她算计他的时候卡好角度，可以确定书绝对砸断了他的骨头。

难道他是拖着断肢逃跑的？

还是说，他其他的帮手。

宋倚晴往破吉他的阴影里躲了躲。

她从吉他后面绕下去，偷偷挪到门口的位置，在凯蒂推着轮椅从杂物间里出来的时候，她跳到了轮椅下面的架子上，然后踩着架子往上爬，抓着轮椅坐垫下面的布，身子挂在轮椅下。

这叫做灯下黑。

凯蒂和奇奇肯定没办法发现她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