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是妈妈的骄傲。

──小舟最乖了。

这是母亲老挂在嘴边的话，他为了符合母亲的期待，脚踏实地地长成理所当然的好模样，正因为他与母亲理想的继承人样板严丝合缝得完美，夏商舟连说不的念头都没有……严格而言，是不敢有。

他很早就没了父亲，母亲在强敌环伺的夏氏企业里杀出重围就任总裁，为了不落人口实，必须比旁人更加认真努力，母亲的辛苦夏商舟是看在眼里的，像是耳濡目染，他也萌生了责任心──他们母子同气连枝，必须同仇敌忾。

看着他同样努力认真的模样，母亲会露出欣慰的笑，夏商舟深知自己必须赶紧分担母亲的辛劳，于是，他对母亲严厉到近乎苛刻的要求也没有怨言。

可是慢慢地，母亲不笑了，赞许也没了，成天不见人影，偶尔回家一趟，也只关心他的成绩跟学习状况。

「模拟考成绩退步了。」

「你的法语学习进度不如预期。」

「听说你小提琴课上打了好几个呵欠，是不是贪玩？」

母亲念了一阵，接了通公务电话又匆匆离家，再见已是两个礼拜后。

试卷的难度、是不是生病了……母亲什么都没问，永远只在乎结果、只在乎自己有没有按部就班的走在她规划的道路上。

一开始，夏商舟还会为母亲的冷情难受，可数十年如一日，他连怎么伤心都忘了，只是漠然的反应：是、明白、我会改进。

母子俩的对话如公务讯息简明扼要，走到这个程度夏商舟也不乐意，但他不知道亲情相处还能有什么模式，特别是面对这种强势又冷漠的母亲。可事到如今，他还是没有萌生反叛思想，自虐式地完成母亲的期待，自己都气自己。

他扬起视线，看向顶上那如瀑布倾泻而下的华丽水晶挂灯，亮得扎眼，像是要强迫自己从这奇怪的氛围中释怀，发狠数着灯泡。

18、19、20……在他数数时，怀里的手机终于响了。见到尧舜宇来电，他立刻接起。

「人呢？怎么还没到！」他按捺不住烦躁地低吼。

『抱歉，我在便利商店……』

夏商舟不禁眉心一抽。

「对方都快到了，你怎么还在那？排队买霜淇淋吗？」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话筒那端的尧舜宇支吾其词，顿了几秒才小声地说：『那个、总经理，冒昧请教一下……你保险套用哪一种size啊？还有，颗粒跟螺旋的有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