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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跌落(二合一)

直到成为男主们的爱欲 / 渔火夜再眠 / 2 / 2

……

对了。

他的白蛇在哪儿。

……

“可你不可能从人类的残忍本性中……挣脱……成为一个在动物眼中没有血债的‘好人’……黑暗是人类存在的根本方式……所以……不闭上眼……永远有一种……虚假的感觉……”【注】

花祈夏合上手里的《白鲸》,将它放到枕边。

窗外晴朗的阳光照进来,睡在书桌上的草嘟嘟连胡须都被照得根根分明,它咕哝着翻了个身,让暖洋洋的太阳照在屁股上。

花祈夏坐在床头,靠枕倚在身后,她脸上是高烧退却后的淡白,但唇色血气依旧很饱满,只是因为失水而显得干燥。

她第无数次抬头望向窗外,终于,外头响起了符合她期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女孩盖在被子下的腿忍不住动了动,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

吱呀。

花祈夏瞬间眼前一亮,小声急切:“哥哥哥!”

“嘘。”盛修穿了件轻薄的灰色风衣,左手拢在腰腹的位置,压步进来后迅速带上了门,转身忽然发出一声冷嘶,手臂摊开,露出藏在怀里的两盒雪花酪。

花祈夏喜上眉梢,压着气音冲他招手:“快,快快快。”

盛修甩了甩被冰得通红的手,跨步走过来,忍不住低声抱怨:“快把你哥练成特务了。”

说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次性勺子递给她。

冰凉鲜甜的奶沙在舌尖化开,驱散了高烧以来的燥热和昏沉,花祈夏发出一声舒爽的慨叹。

“爸妈没看见吧。”

“没,妈去买菜了,爸在店外面修电箱呢。”

盛修坐在床边椅子上,也拆开了自己的那份,刚拿起来,又放下勺子用枕边的额温枪在花祈夏脑门上“滴”一下。

虽然数字显示温度还有些高,但屏幕已经不再是鲜艳的红。

“别跟妈说啊。”盛修放下额温枪,见花祈夏手里的雪花酪已经挖下去了三分之一,忙让她慢点儿吃。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

花祈夏放下勺子,用烘烫的掌心去贴冰凉凉的外盒,她“哎”了声,想不通地问:“哥,你说咱俩以前发烧吧,妈明明让吃雪糕冰激凌的,有时候想喝冰汽水,爸还专门骑车去买,现在怎么不让吃了。”

盛修垂眸把冰沙的葡萄干挖出来拨到花祈夏盒子里,边说道:“以前是以前,我们有什么大病小病的,爸妈的精力和时间都顾得上,他们那时候有自己一套照顾我们的方法——葡萄干还要不要了?”

“不要,够了。”

“嗯。”盛修把勺子放到一边,腾出手给花祈夏掖了掖被角,温声地:“现在两个人年纪大了,更谨慎……也‘胆小’了很多,怕以前的法子不科学不到位,怕管不好我们。”

花祈夏手里的冰沙有些化了,顺着塑料外壳淌在掌心,黏津津的,“嗯……”

“前天爸妈找药的时候,还把所有说明书都拿出来仔仔细细读了一遍——”

盛修抽了张湿纸巾给她,花祈夏舌尖舔过上下嘴唇都是清甜微凉的牛奶香,她贴在雪花酪盒子上的手指张开又扣上,小声:“要,要不我不吃了吧,尝两口解解馋就行了。”

盛修放下手,看着明明不舍得还要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他掌心的妹妹。

即使身体再强健的年轻人,多日劳心劳神加上一场高烧也会冲刷掉人身上的精气神儿,花祈夏靠在床边,只简单挽了个丸子头,眼眸被高热洗得水亮。

她就眨着这样一双眼睛,安静又乖巧地把雪花酪交给他,看得盛修心脏酸软得不成样子。

其实多数时候,盛修都希望花祈夏可以更任性,更耍脾气,更不懂事不讲理一些。

他盛修有能力为她撑起一片任其放纵的天地,也想宣告全世界所有人,他妹妹有娇蛮叛逆的资本和底气。

可除了小时候把毛毛虫放他被窝和抠坏三面墙皮外,他妹妹是他见过最聪明,最温柔,最具有同理心的女孩。

盛修原想为她驱净生活的斑驳,为她举着火把照亮前路,可18岁的花祈夏自己就是一座灯塔,盛修见她一天一天,不慌不忙地亮起来,连他自己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他怕自己某句话,某个举动,会让花祈夏分暇落下一片温柔。

——盛修不要她温柔懂事。

盛修希望花祈夏是“自私”的花祈夏。

“没事,吃吧。”他把女孩的雪花酪递回去,柔声地:“我昨天问过医生了,可以吃。”

花祈夏立马把手收了回去,“那行,别浪费。”说完和她哥眼神对上,不好意思地“嘿嘿”朝他浅笑。

温馨静谧的空气中,盛修专注看着她,低低“嗯”了声,他眼里如春晨缭绕的湿雾,又像在补充某句未说完的话似的,“哥管得好。”

“对了哥,我把去泉大的票改到明早七点半了,你明天送我去一下车站呗。”

盛修:“明天就走吗?”他有些不赞成,“再多休息两天吧。”

“已经休息一天一夜了,没事。”花祈夏现在除了手脚还没什么力气外,脑子已经清醒了,也没觉得还有哪里难受。

更重要的是……

花祈夏看了一眼盛修,没有告诉他——

她现在心底深处迫切地希望“逃离”这个有一切男主们存在的空间,乔星灿的事除了给了她打击之外,也牵引出了更多需要她冷静下来思考的问题。

而花祈夏尤其希望可以暂时和这些人与事保持距离。

她想自己待一会儿,让脑子和身体都彻底地清静下来,好好将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捋出一个思路。

“听我那个读博的师姐说,泉大的滨海校区隔着操场围栏都能喂海鸥,离海边巨近。”

花祈夏搅了搅勺子,“我去了给你带鲨鱼回来,你说吧,要大白鲨巨齿鲨还是脆脆鲨。”

盛修长长叹气。

他还想再劝,忽然楼下响起了花明宇中气十足的吆喝:“阿朗!苞苞!你们朋友来看你们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花祈夏侧头朝窗子那边张望:“是谁啊哥。”

……

滴。

滴。

——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规律的响声,一尘不染的vip病房里,除了这道显示生命体征平稳的波动外,安静得再没有一丝动静。

病床上苍白的少年眼眸半睁,睫毛遮掩下的瞳孔长久地保持着这样:空洞望着对面米黄色墙壁的模样。

他一条腿被床尾的牵引支架抬高固定着,人仿佛抽干了所有生机,唯有脸上——

卸去了舞台妆后的颧骨和嘴角,露出大大小小青紫色的淤伤,乔星灿的眼睑下方也有几道鲜红的擦痕。

咔哒。

下一刻,病房的门被人在外推开了。

闻人清和走了进来,一眼看见床上毫无生气的男生,他脚步不由得停了一瞬。

“你睡着了。”闻人清和关上了门,转身望向他,“还是醒着。”

乔星灿漆黑的羽睫翕动,他没有说话。

——

【注】该句出自赫尔曼·麦尔维尔《白鲸》选段,译本不同,内容会有所出入,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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