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等你亲手为我簪回发上。”

清寂阁是宫苑一处偏僻小院，堆放些陈年杂物，少有人气。

日之夕矣，昏暗天色下齐雪藏得顺利，等到抬放尸体的宫人离开，秦昭云一人在阁内，齐雪才摸到门边。

她轻轻叩门：“哥哥，是我。”

门扉很快启开一线，秦昭云见她立在夜风里，眉头微拧。

“你怎么来了？”

齐雪没答话，侧身挤进去。

阁中只有一盏孤灯，洒落在白布，隐约可见下方人影。

齐雪近前看着，空落落的。

秦昭云合上门，亦不说话。

“哥哥，采然为什么要认罪？”

秦昭云不忍欺她，不能佯装不知其中蹊跷，如实以心中揣摩答她：

“许是牢里陈行茂与她说了什么。”

“若我执意翻案，殿下彻查，会不会连累到其他人？”齐雪问他。

秦昭云沉默。

齐雪自是往下道：“赌钱一事，牵扯的不止我，若为保采然性命，其他人都要受罚。还有哥哥......”

她满怀歉意，艰涩地说着：“你管着宫苑内务，出了这种事，殿下怕会怪你督察不严。”

秦昭云瞳孔映着鹅黄的灯火，显得愈发柔软。

“月奴，你不必顾虑我。”

齐雪静静听他所言。

“我为殿下效力多年，略知他脾性，许是会对我开恩的。”

他离她更近些，“你若有心为林采然求一个清白，只管去做。能帮一个无亲无故的人翻案——”

“哥哥为你骄傲。”

齐雪听得索然，两行清泪淌过晚风吹冷的脸颊。

历经柳放、卢萱的桩桩不幸，她早已不能承受一旁观之无力的痛苦。命运要她察觉端倪，便是要她做些什么。

否则，待到日薄西山之年，她想起今日隔岸观火，冷眼看一清白的女子魂断刑场，决不能原谅自己。

齐雪想：若是殿下问及赌局，她就只说自己与陈张二人，绝不供出旁人。

若是殿下听凭陈行茂招认，执意查明，使他人遭殃，那她就......

她就说，自己便是当初在平河县山洞里，救他、照顾他的那个人。

数月间《旦抄》未提及皇子失踪一事，慕容冰想来用了什么计策刻意瞒过，这便是有把柄在手。

不管他会不会因此厌恶她，她都要用这份救命的恩情要挟他一回。

慕容冰命秦昭云明早安葬了张宜贞，她不得不今夜找他分辨此案。

秦昭云明了小妹所想，他深知她这么去终归莽撞，却无意拦她。

他将腰间令牌松下，系在她衣裳侧边。

“殿下寝房所在，是司心殿后的南阁，门口有小竹子守着，你去了，报上名字，他会替你向里面通传。”

哥哥又抬手拔出发簪，交予她掌心。

“我领命在此，不能陪你去，便让这簪子替我。若殿下愿意见你，重查冤情，你还能用它来验尸。”

像认回她的那天，他朝她莞尔轻笑。

“我等你。等你亲手为我簪回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