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暴露疗法（法西斯剥削作品，待修）

周行、谢宛童皆未落得幽居千彻寺。周延不明确，双亲死亡而未陷囹圄，对自己是坏是好。倘若《雪后千彻寺》之作者真有陷入不可避之囹圄的那日，且倘若届时周延有权势，周延，作为一份当下的玩笑与善意，将乐意推动该作者进入她作品标题的所在——那是周延自己都未必能作为囚徒进入、安享清福的地方。

——那是周延经由她与《雪后千彻寺》之作者的神交，判断《雪后千彻寺》之作者，也该若她、谢宛童、方文绮这类人，不甚介意自己最后去的地方。

方文绮简略读完《雪后千彻寺》，回来找周延。

方文绮说：“我不讨厌《雪后千彻寺》。”

随后，方文绮第一次告诉周延，她是苏群、吕慎微的外甥女。方文绮还讲，尽管她不能代替当事人发言，但她觉得，倘若周行、谢宛童还在世，并且他们对《雪后千彻寺》不满，或者《雪后千彻寺》的其他配角碰巧读到《雪后千彻寺》并感觉因为《雪后千彻寺》而受到了伤害，那，方文绮以为，这些人有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

“就像，”方文绮说，“倘若简扬还活着、离开特殊贡献，简扬有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

“这是名誉，也是隐私。”方文绮说，“《雪后千彻寺》没有用周行、谢宛童的姓名，但套他们的‘在千彻寺相遇，求终老千彻寺而不得’的知名故事框架。简扬如何维护权益，要另想办法。”

简扬确实该有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周延认同。先前，她问方文绮要到《x 区》写特殊贡献的篇章标题，自己去读一番。《x 区》彼篇章，主角像又不像简扬，大略是套简扬故事的经典要素。可，读《x 区》对该简扬角色的笔触，读《x 区》整体叙事的风格，周延很确定，《x 区》作者未必是，但《x 区》所迎合者至少有一部分是，放在不到叁十年前的恐怖统治余潮内，前呼后拥请愿把简扬送去特殊贡献的那群。

特殊贡献，最初与最终，是之于贵族或相对上流者的威慑，尽管一度被远更广泛化。疯狂时代里，民众之饕餮有更残忍的满足方式，被拿来满足的对象也是其他民众——不少时候，是不被他们当作民众的民众，或者是不被他们当作人的民众，或者是不被他们当作人的任何人。

实际的简扬，作为也许是最后的被特殊贡献者，被关在天凌宫。不过，绝对不是所有被特殊贡献者都被放在类似的禁苑。

是以，特殊贡献，在徵，是一个流行于地下的、颇有渊源的性幻想。

经典的性幻想题材往往有不止一种性幻想方式。幻想特殊贡献的人，不同性别皆有、不同权力关系取向皆有。

周延绝对梦见过自己被特殊贡献。周延绝对幻想过将年轻的桂叶内亲王——还有若干其他人——关进天凌宫陈列社会资源的博物廊。

但，周延强烈地反感《x 区》。

见过真的社会资源的人，确实有风险成为零类社会资源的人，没办法用《x 区》的方式描述社会资源。

周延没去看《x 区》的描绘。倘若要满足危险的欲望，周延可以去求桂叶、请内亲王允许周延被人使用——虽然如今桂叶不管她那些、周延已经许久未那样做。

可，桂叶内亲王不是简扬。周延想。至少，不能把被《雪后千彻寺》写的桂叶内亲王与被《x 区》写的简扬混为一谈。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

“你学过暴露疗法吗？”周延问方文绮，“在幽洛雪，实验表明，如果人更多地在生活中接触移民，人将减少反移民情绪。很多时候，厌恶与恐惧，来源于不了解与缺乏接触。”

她们没找文献。这仿佛是经常被讲到的实验。

“那，是在生活中。”方文绮回答，“在幽洛雪，也有实验表明，在互联网舆论场，如果左翼与右翼更多被暴露给彼此，双方都将更极化。另外，如果某政治立场的人更多被暴露给自己立场的人，好像同样强化立场。所以，结论是，《x 区》需要被处理——我不希望看到互联网到处是《x 区》，这些人也不该不自我限制他们的回音室内行为、致使疯狂外溢。《x 区》刺激到太多人的情绪。”

方文绮又说了些话。不能那样塑造尤黛·曼斯菲尔德。不能那样塑造特殊贡献。不能那样塑造尤黛·曼斯菲尔德且那样渲染彼世代的莫德林——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莫德林也有给盟军破译密码的、较曼斯菲尔德藉藉无名的许多女生。不能那样写简扬的故事。色情作品的定义就是唤起性欲。有些人性欲上头就忘乎所以、不辨是非。不能用一种充满性欲、暴力欲或低级趣味的方式，处理世界各国的惨痛历史。

然而。周延思忖。某些历史之所以是惨痛历史，恰是因为那些历史内的人，纷纷被性欲、暴力欲等低级趣味或强烈情绪裹挟，进而不辨是非、忘乎所以。

和理七年春。周延尚不知晓，方文绮过去叫做方羽素。

和理七年秋。周延在冷泉公馆，准备见方文绮。她并未全然预期，但稍后，她将给方文绮提出，叫几个姑娘、放松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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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架空虚构的一章。不可以把任何情节生搬硬套进任何现实历史。角色对故事内情节的观点不代表我对任何具体现实议题的观点，仅为写故事。

一项参考文献是斯坦福哲学百科「pornography and censorship」条目。

《x 区》不等同于任何现实作品，因为《x 区》诞生的背景与任何现实都不同。

周延的灵感之一是 chelsea manning。不评价 chelsea manning。

尤黛·曼斯菲尔德的故事，融合许多人，除却 joseph mengele、unity mitford，还有川岛芳子、ilse koch 等。幽洛雪不是她们世界的英国。《斯塔迪宣言》是她们世界的《赫尔辛基宣言》。写曼斯菲尔德的小说，原型是 stalag fiction。拍曼斯菲尔德的电影，原型是《伊尔莎，党卫军母狼》（《纳粹女魔头》）。因为古代的魔法影响她们世界的社会结构，所以她们世界二战时各国女性的地位与现实二战时各国女性的地位不同。现实二战时，美国、英国等同盟国都有女性密码破译员。

《红楼女儿》是她们世界的《金陵十叁钗》。她们国家没有南京。

简扬姓名化用犬养健，但不代表他是这个世界的犬养健。真人有真人的历史，以及真人的历史评价。她们国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没有侵略战争。因为有过内战及类似事件，她们国家在二十世纪的恐怖统治相当程度对内。

《雪后千彻寺》致敬《宴后》。《雪后千彻寺》之作者不是以叁岛由纪夫为原型。但《雪后千彻寺》风格与叁岛由纪夫作品有类似。

周延、方文绮谈论的叁则研究有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