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雪天碎语

沈梦溪走到吧台前，回头问程砚洲：“你喝什么？这里我们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沈梦溪话锋一转，“这里的猫屎咖啡很不错，滨海市它称第二，就没有哪家店敢说第一！”

“随便。”程砚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上，没有看眼前的女人。

至于喝什么，程砚洲并不在意。

——

这是两世为人的程砚洲，再一次在沈梦溪面前，显得不那么卑微。

跳伞基地被围堵的时候，程砚洲第一次让沈梦溪感到压迫感。她知道，再想像曾经那般拿捏程砚洲已经不现实。

沈梦溪点了两杯猫屎咖啡，直接付了钱，端着杯子走到程砚洲对面坐下。

她忍不住捧着咖啡杯，双手不停来回摩挲着，似乎在取暖，又似乎在掩饰紧张。

如果放在前世，程砚洲应该早把她的手给捂热了，还得被沈梦溪骂“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沈梦溪才喝了第一口咖啡，声音轻柔地开口说道：“我一直想约你的……但我知道，你不会见我。”

程砚洲没有接话，依旧看着窗外。

他也没有碰眼前的咖啡杯，就仿佛眼前什么都没有，他只是过来这里坐一坐而已。

不管是沈梦溪，还是郭俊辰递过来的东西，程砚洲都不想碰。

太刻骨铭心！

“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沈梦溪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足够让程砚洲听清。

程砚洲转过头，看着沈梦溪。

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眉头微蹙，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不像是装出来的。

“是不是又听郭俊辰说，我偷了你们沈氏集团的项目，”程砚洲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或者拿了你们沈家的什么贵重东西？

还是……”

程砚洲以为，沈梦溪约他出来，无非就是为了这些事。

郭俊辰最近因为东城文旅项目被刘家抢走，丢了沈氏集团市场部经理的职位，肯定在她面前说了不少他的坏话。

“不是的！”沈梦溪立刻摇头，语气有些急切，“我不是问这个。

我是想问你，一个多月前，在我们的母校百年校庆开幕式上，你说……

你说从十四岁上初中开始，就靠着自己挣钱读书和养活自己。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沈梦溪看着程砚洲，眼睛睁得大大的，疑惑的表情毫不掩饰，“我记得，当年你们七个被我爸带进沈家的人，沈家不仅仅供你们吃喝，还负责你们的学费、生活费，甚至连衣服鞋子都是沈家给买的。

你怎么会是靠自己赚钱读书呢？”

程砚洲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沈梦溪费尽心机地把他约出来，竟然只是为了问这么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透过这一个问题，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沈梦溪依旧任性，依旧把自己当成大小姐，做事从不顾后果。

但也就是这一个问题，瞬间勾起了程砚洲心底尘封已久的记忆，那些被屈辱和艰难填满的日子，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程砚洲看着沈梦溪，眼神复杂，有诧异，有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你是沈家的大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也正常。”程砚洲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就像当年的日子，“我十四岁那年，被人设计陷害，明明没有在酒吧里消费，却有人把一张高达五千块的账单送到沈家，送到你爸的手里。

这件事情，你还记得吧？”

“你爸”，而不是“爸”。

沈梦溪瞬间听出了疏远，也无可奈何。

程砚洲的提醒，让沈梦溪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被点燃。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清晰起来。

沈梦溪十二岁那年，郭俊辰天天在她耳边念叨，说程砚洲是个白眼狼，拿着沈家的钱在外面鬼混，还去酒吧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结交一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郭俊辰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还告诉沈梦溪，有些人的坏，是坏到骨子里的，不能光看表面。

在所有人眼里，程砚洲是这七个人当中读书天赋最高，也是最懂事的一个。

郭俊辰却告诉沈梦溪说，这也就是程砚洲最大的伪装。

结果沈梦溪还真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