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朗走的很稳当，被抱进来的时候齐悦没醒，但离开顾朗怀抱片刻后，他慢慢在沙发上蜷缩起了身体，头歪向最里侧，露出白皙无瑕的侧颈，看上去就柔软的耳垂像一枚粉嘟嘟的鱼饵诱惑人上钩。

顾朗垂眸看着，喉结动了动，随即因为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不可告人的画面抬手挠了挠头发，扯过搭在一旁的毛毯，将齐悦整个盖在毛毯下。

他独自面对深色花纹的毛毯站了一会儿，空旷的房子安静得不像有人生活的痕迹，想到齐悦每天都要面对这个冷清的家，顾朗深深叹了口气，抬手将中央空调的温度提高了几度。

他能为齐悦做的，就只有这些。

能和齐悦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顾朗很享受这片刻的安静，空气中萦绕着细微的桃子香气，这个家的每一处似乎都有这个味道，他扫视过房子里的每一处，想着以后离开的时候，会是怎样光景。

顾朗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毛毯上——毛毯很厚，看上去就不透气，轻微的起伏才能看的出下面“埋”着一个人。

“小傻子。”顾朗轻声吐槽了一句，伸手掀开了毛毯的一角，却猝不及防地与齐悦噙着泪的双眼对视。

齐悦大口呼吸着冷清的空气，由内而外散发的惶恐与无措让顾朗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怕，才让齐悦这样警戒和恐惧。

僵持了几秒，顾朗最终放开了毛毯。

“你好好休息。”他丢下一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齐悦惊魂未定的看着顾朗的背影，梦里的场景渐渐清晰。

他梦到自己在昏暗的巷子里狂奔，身后延伸出无数张黑色的手，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息，鼻腔里呛满了空气中的灰尘，嗓子像被灌了水泥，什么都喊不出。

跑着跑着，随着巷子越来越宽，光亮也在向他靠近，尽头，十八岁的顾朗背着双肩包路过，他带着边缘磨损的棒球帽，双手插兜，牛仔外套被劣质洗衣液洗得泛白，他没有看惊慌失措的齐悦，而是笑着快步走向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站在阳光下，姣好的面容令灰头土脸的齐悦自惭形秽。

苦涩的茶香萦绕在身周，齐悦一脚踩空，深深坠入了黑暗。

梦境结束，齐悦望着走过自己身边的身影，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撑起身体，握住了顾朗的衣角。

顾朗惊诧的回头，齐悦却垂下了头，他对顾朗答应自己的请求没有信心，所以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奇怪的是，顾朗明明是他的丈夫，他问出这句话的事情却感觉很羞耻，很青涩，好像两人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如果不是刚刚的梦，如果不是快到发热期，自己绝对不会提出这种请求。齐悦给自己找补，在顾朗态度缓和前，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