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清浊(gl 纯百) / 破破破 / 1 / 2

打听到梁茵的住处并不难。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导下,关于梁茵的风言风语传得满城都是,说她与在宫中呼风唤雨的母亲一内一外祸乱朝纲,说她蒙蔽圣听一手遮天满朝文武都要避她锋芒,说她以权谋私骄奢淫逸家中金山银山,说她差使多少仆人吃什么样精细珍贵的饭食坐拥多少个美少年。她那位置绝佳的宅子自然也逃不掉看客们酒后的闲谈漫话,就好像谁都进过她的宅子见过她纸醉金迷的日子。

魏宁特意打听过梁茵,听了满耳朵的蠹国害民穷奢极欲,听得她都恍惚,人们口中这个人跟她认识的那个人真的可能是一个人么?她又生了些许期盼,或许不是呢?随即又晃晃头驱散了这念头。是或不是,一见便知。

或许是因着梁茵正在风口浪尖上,她的府上守得严实,紧闭门户,等了几日都不见有人进出。魏宁在门外站了站,围着宅邸走了走,至少外头是看不出什么的,怎么看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处大宅,远没有谣传的那般金碧辉煌。

皇城司门外魏宁也去看过,梁茵才擢升的皇城司都指挥使,总是得要去衙门里立一立规矩的罢。但皇城司武卒眼睛亮,见她盯着便来驱赶,乃至疑心她别有用心,叫她不敢久留。

那也无妨,魏宁又想,明日是初一,是陛下久违的大朝,梁茵应当也是要出席的。进出宫城的路只有一条,她进不去,但可以找个地方守着,待到散朝乃至日落皇城内各各官衙散值,自有分晓。

那一日的大朝上不知在说些什么,特别地漫长,从晨光微熹一直到日头高照。魏宁哪里也没去,就在那里等,看着日光倾洒在宫城之上,恢弘又壮丽。那是整个王朝的中心,是举全天下之力供养的城池,它似是低伏盘桓的沉睡巨兽,一呼一吸都带动着天地震颤,却又在她远眺的视野中显得影影憧憧,看不真切。有时候眼前恍惚,她竟觉得天大地大,唯有自己渺小得似一粒尘沙。她从山间田野里来,像个野人一般冲撞到了这里,拔起的一只脚已离开了生养她的土地,又不知道该把脚落到哪里。

在等待的过程里,她的思绪翻飞,像只自由的禽鸟,漫无边际地飞。她不知道梁茵下了朝要不要去哪处衙门公干,又会不会面君,办完公事出来又是什么时辰,她只是等,一日不成就两日,这个初一等不到还有下一个初一,她已做好了准备,誓要等到一个结果。

梁茵出了宫城就有随侍跟到她身边与她低声说话。

“大人,属下无能,那位已经查过来了……怕她愈发起疑,属下不敢拦……”

梁茵挥挥手,示意随侍不必说了,她知道这一日总会来的,只是早晚而已,而魏宁比她想的还要聪慧。

她没有想着躲避,正了正衣冠,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直走到魏宁能够亲眼看见她的地方。

她们对上了视线。

梁茵刚散了朝出来,穿的自然是正五品武官的常服,绯红的袍似是血染。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魏宁看清了她的面目,而她也看清了魏宁眼中的哀切,那双眼眸里闪过了太多的情感,有些是她猜想过的,有些则在她意料之外。她本不觉得后悔的,甚至她有些期待魏宁知道真相。但当真的面对这一刻的魏宁时,她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摆,极不自在地好似要把那身袍服藏起来。

就像那一日魏宁扯动衣摆想要藏起一身污浊一样。

可那一身的绯袍,哪里是能藏住的呢?

魏宁露出了一个极难看的笑。她们对上视线了,梁茵的神色告诉她,梁蕴之就是梁茵。就是那个叫她陷入囹圄、噩梦缠身的罪魁祸首。

她一直想不通,与她一般无辜受牵连的学子不过吃了些苦头早早便放了出来,怎的只有她一直被扣了那么久。同她前后释放的无一不是鲜血淋漓一身是伤,怎么就她毫发无损。

现下她明白了。一切都串上了。

在狱中无处可去的恨意终于凝成了实质,向梁茵抛掷而去,洞穿了梁茵,却也同时洞穿了魏宁自己。

好似有万箭穿心而过,叫她的心被捅出偌大的一个窟窿来,任是风还是雾都能毫无阻拦地从心头穿过去。心上的萦绕的一切都被一下敲散了,什么都剩不下来。

她无望地闭上眼,眼睑一合,千条万绪都消失了,再睁开的时候只余空洞,她深深看了梁茵一眼,转身而去。

梁茵快走了两步想要追上她,却同其他官员撞了一下,赔完礼再抬头时只见着魏宁消失在街巷深处。

她转过头对随侍道:“看看她去了哪里?”

随侍领命而去。

梁茵从仆从手里牵过马,翻身上去拍了拍马脖子,双腿轻磕马腹,驱动马匹动起来,马儿得了指令,迈开腿来,带着梁茵也在马上一晃一晃。她不急着走,只叫马儿带着她慢慢地走,一边走一边放任头脑放空。她本是个万事都有筹谋的人,唯有在魏宁的事上她全然放任了自己的心,她本以为是因着魏宁无权无势,自己有千百种办法支配她,但现下她才发现,她内心的深处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似乎期待着魏宁能带给她不一样的东西。

千百种滋味都在心头交织,说不清也道不明。可当万千滋味都汇到心里头之后却好像进入了什么空洞,多少的东西都填不满那洞,而后又从空洞里生发出一些新的东西来,叫她亢奋叫她战栗。她的身体在叫嚣着在期待着在渴望着。就好似她蛰伏了许久等到猎物困顿,在即将动手的前一刻握住刀柄时的感受。

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还年少,握刀的手都在颤抖,但拔出刀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像此时此刻一样,空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又满得好似什么都有,她的身体觉得痒,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往外涌,叫她战栗叫她凝神叫她专注,世间万物好像在那一刻都慢了下来,叫她能看见每个细节。她靠着这,才能一次一次地死里逃生。

但此时此刻,她没有想要杀死谁,没有想要与谁搏命。但她同样感受到了那种临阵的亢奋。

她驱马行得不快,随侍很快回来了:“大人,那位回别院了,进了门,没有再出来。”

这是一个不在梁茵意料之内的答案。她本以为魏宁会迫不及待地逃离她,去寻一处客栈,去寻友人帮助,或者是直接离京返家,但她没有想到,魏宁就那样回到了她给她安排的那处宅子里。

她在等她。

梁茵只觉得身体里的东西又在喷涌,流遍全身,传到手心脚心,痒,很痒。

她挑起眉毛,竟觉着难得的快活。

梁茵有些迫不及待地捡着人少的路疾驰返家,抬腿轻巧地从马上跃下来,缰绳一抛,自有仆从接了马去,她示意随侍不要跟来,一句话下去,暗里的人手也远远地散了去。

她自己一个人进了府,魏宁在书房等她。

事已至此,她干脆就这么穿着绯袍进了书房,半点不再掩饰,任魏宁看着她这幅模样腾起怒意,灵动的眼眸里有火在烧。

“梁茵?”魏宁看着她进了门,冷冷地唤了一声。

梁茵觉着有些可惜,她应是不会再唤她“蕴之阿姊”了,罢了,早便知道。她坦然地点头应声承认:“是我。”

魏宁咬紧了牙,浑身都在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解释的么?”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超超超喜欢你的沙雕群友

作者: / 女生频道

群友跟你看一样的小说 群友跟你玩一样的游戏 群友跟你搬同样的狗史 群友会在你委屈的时候安慰你 群友会在你成功的时候吹捧你 甚至你要拔剑,群友也跟得上你的论证 群友是美少女头像,发的

入狱三年后,全家跪求真千金释怀

作者:一只熙柚 / 女生频道

【先虐后爽】【全家火葬场+男二上位+后悔流+真假千金】 温念初身为温家掌上明珠,是京市最艳丽的一朵玫瑰。 直到温家的司机车祸去世后,父母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将司机的女儿接到了温家,改名温阮。 从此,父母每日对温阮嘘寒问暖,哥哥也为了温阮动手打她,连她的未婚夫也时时刻刻护在温阮身旁。 甚至温阮肇事逃逸后,他们不惜让她去顶罪。 娇艳的玫瑰一朝凋零,她彻底对他们失望透顶,转身离开。 可谁料,偏心的父母哭

分手当天我嫁给了豪门继承人

作者:苏禾 / 女生频道

苏禾嫁给前夫三年,总共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是相亲,第二次是领证,第三次是办离婚。 签离婚协议的那天,苏禾开心到飞起 终于不用忍受婆家的各种刁难了 还有一笔不菲的赡养费可以包养小奶狗,想想就美滋滋 只是,才办完离婚手续,她就被前夫他哥按在墙上求婚? 苏禾表示,打死她也不要再嫁进陆家 可被宠惯了,她好像离不开他了 分手篇 苏禾: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陆晏北:哦,那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怕是送不出去了 苏禾

慕少别虐了,苏小姐已另寻新欢

作者:夜来南风 / 女生频道

结婚三年,慕行之对苏韵周置若罔闻,认为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另有所图。 终于,苏韵周忍无可忍一纸离婚协议甩在慕行之脸上。 慕行之也赌气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一周后,慕行之暂停开会,自信满满地问助理:“是她打来求复婚的吧?” 助理:“是合作方打来的,要接吗?” 两周后,慕行之放下合同,装作不在意地问起助理:“你确定这两周她一通电话都没打来过?” 助理摇头。 一个月后,慕行之正要开口。 助理:“慕总,大事不妙

霍总别虐了,夫人已进抢救室

作者:夜初夜晚 / 女生频道

婚礼前夕,霍临远亲手将她的至亲送进了监狱。 程栀,昔日南城的第一名媛。 顷刻间沦为了杀人犯的女儿,被未婚夫抛弃。 一夜之间,声名狼藉,一无所有! 这一场飞蛾扑火般的美好竟是他十年的隐忍和报复。 一场追逐,十年噩梦。 他恨她,折磨她,那她就将这条命还给他。 可男人看到她倒在血泊里,却又红了眸子。 “别死,求你……” 程栀声音浅浅,“霍先生,若有来生,我再也不爱你了……”

五年真心喂了狗,归来全家求回头

作者:时宜良辰 / 女生频道

江晚絮爱了五年,捐骨髓、断腿,却只换来一纸离婚协议。 她被迫抽血,被至亲亲手推下楼梯, 连她视若性命的研究成果,也被轻描淡写地送了出去, 反被诬抄袭,身败名裂。 当她终于签下离婚书,转身加入顶尖研究院, 那个曾视她如草芥的男人却红了眼。 他跪在雨中求她回头,她冷眼轻笑:“叶总,请自重。” 而曾经欺她、辱她、袖手旁观的江家人,也终于发现, 那个被他们弃如敝履的女儿,早已站在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嫁给心上人的弟弟

作者:温子衿 / 女生频道

容玉芙雪肌玉肤,天生貌美。 一次意外,她在寺庙被贼人劫去,恰好是路过是国公府世子裴瑾珩救下了她。 二人一见钟情,又怔得双方父母同意,结下秦晋之好。 不料成婚前夕,裴瑾珩突发意外,下落..

前夫哭着求复婚,我已嫁京圈大佬

作者:云泺霏 / 女生频道

【破镜重圆+男二追妻火葬场+先虐后甜+上位者低头】 婚后第三年,乔昭终于看清了丈夫的真面目。 大雨夜,她遭遇车祸,丈夫却抱着别的女人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万念俱灰之际,那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 他是她年少时的光,也是她一切噩梦的源泉。 如同初见时一样,他向她伸出了手。 “跟我走吧。” -- 渣夫蓦然回首,发现那个只围着自己转的乔昭已站在别人身旁。 他红着眼追上,却被一只大手强势拦住。 “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