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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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阿伶本就敏锐，当即就察觉出不对劲，但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把头靠在窗边，闭上眼，假装睡过去。

巴士晃晃悠悠地开着，引擎声同路面的嘈杂声混成一片，阿伶闭着眼，耳朵格外灵敏地听到身侧两个男人在小声说话：

“系咪呢个妹仔？”

“系啦，没错，码头回城寨只有这条巴士线路。”

“先跟住，大佬话城寨里面不好动手，地方窄，义安人多，我们容易吃亏，等下回半路把她引出去......”

“知啦，等下到晒草埔那站，我们就先下去，别打草惊蛇......”

阿伶睡在那里，呼吸平顺，好似真的睡着了，但心里已经开始检索起他们话中的大佬，谁这么熟悉她的身份，知道在城寨不好动手？谁又知道她现在成日跑码头？阿伶脑中闪过几个人的脸，都是与她可能有过节的人。

车到晒草埔站，两个男人起身，鬼祟下了车，阿伶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半点睡意都没有，她望着窗外两个男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街角。

车继续开，到了猪笼城寨站，阿伶面无表情地下了车，城寨里巷道纵横，灯光昏暗，她走得不急不缓，好似在散步，一路走去义安堂。

安仔、星仔同东莞仔都还没走，阿伶第一句话就说：“契妈，安仔，最近一段时间，码头那边我一个人去，你们不用跟。”

东莞仔见她脸色不对，“阿伶，发生咩事啦？”

阿伶摇摇头，她现在也还没弄清楚状况，“没事，码头最近正是关键时期，来回换人去盯，我担心有错漏，还不如就我一个人去看着，你们忙其他事。”

她没讲巴士上的事，这事明显是冲她一人来的，她已经做好准备，等着对方动手，不管是谁，想找她阿伶的麻烦，她就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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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之后的海风寒凉，卷着工地上的泥沙，扑在人脸上，阿伶抬手抹了把面颊上的灰土，感觉指甲缝里都沾上了泥浆，两个裤脚更是被溅起的泥点糊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眼前这片海湾，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片荒凉地滩涂，几台天秤伸展出钢铁臂膀，发出“嗡嗡”声，缓缓吊运着成捆的钢筋；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几乎盖过了海浪拍岸的声音；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包包建材沿着临时搭好的跳板搬上围堰。

阿伶从随身的手拎袋里掏出有些卷边的图纸，蹲在一处乱石堆上，对照着远处的施工进度，她虽不是专业人士，但图纸上的标线、数字，这些日子里也看得熟了，又看了一阵，觉得有些地方拿不准，便招手叫来了现场的技术员同工头。

“陈师傅，老光，你们来看看。”她指着图纸上的一段标线，“我们填进去的土石方量，跟要求对得上吗？这段堤基的标高是不是有点问题？”

工头老光是个在工地上摸爬了二十多年的老手，他接过图纸，又仔细看了看现场，皱着眉问：“陈工，这段堤基的沉降量监测出来超了几公分，里面的碎石密度够不够啊？”

陈师傅就是原书里东涌这片码头的技术负责人，阿伶特意从别处将他请来的，他不紧不慢从工具包里掏出监测记录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地数据解释：“老光，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沉降是有点快，不过主要是因为底下淤泥层比预想的要厚点，我们补填的碎石量是够的，密度也达标，问题不大，回头在上面多压实几遍就行。”

阿伶在一旁听着，虽然有些专业术语听得半懂不懂，但见两个老手都这么说，心里也就踏实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着老光往施工区走。

走了一段，阿伶忽然停下，眉头微蹙，指着不远处几个正在搬石头的工人，“老光，那几个工人，怎么没戴安全帽？”

老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挠了挠头，“哦，那几个是新来的散工，可能还没领到帽子。”

“不行。”阿伶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决，“立刻叫他们停下，先去领过安全帽再来，这里海风大，万一上面掉下来个什么东西，砸到人怎么办？出了事谁都承担不起。”

老光见她态度坚决，不敢怠慢，立马小跑过去，冲那几个人喊了几句，那几个工人只好放下手里的活，悻悻往工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