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花宫真沉默两秒，最后无可奈何地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抱怨：“我为什么非要陪你玩这种像过家家一样的戏码不可。”

但等电车挺稳的时候，他还是按照我说的，像个真正的陌生人一样，先我两个身位下了车。

他双手插在外套的兜里，微低着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步伐不紧不慢，目标明确地朝他家方向走。

我下了车，视线左右扫动，没有看到我妈妈的身影。我松了口气，刚转动脚尖的方向——

“金惠！”

我头皮一炸，一转头就看到朝我招手的妈妈。

“妈妈！？”

我妈手上还拎着菜，“作业拿回来了吗？”

我和妈妈说我回学校拿作业去了。

“拿回来了。”我快步朝她走过去，余光中看到花宫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庆幸之余又有点失落。

“去逛街了？”妈妈看到我包上的挂件。

“格斗馆的女孩子送给我的。”

我伸手去接妈妈手上的东西，但她躲过去：“你拿不动。”

“怎么可能！”

我拎起我的包做弯举的动作向她展示我的臂力，我妈看都不看，她走在我旁边强调：“你还是小孩子。”

“作业还多吗？”妈妈边走边问，抬手把我歪掉的衣领翻正。

她的手顺势往下，停留在牛角扣上的时候发现每一颗扣子都很端正，她停顿了一下，再往下牵住我的手。

“只剩包里这本了。”我拍了拍包，巴基挂件摇晃着撞在包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送你挂件这个女孩子多大，叫什么名字，成为朋友了吗，在哪个学校读书？”

“比我大一岁……中岛叶，不算朋友吧，没问她。”

“性格怎么样，不要和乱七八糟的孩子来往。”

“知道了——”

“饿了没有，”妈妈又看向我的肚子，“山本教练说你今天又没喝汤。”

“我不喜欢喝汤啦。”

“汤里都是营养，喝汤对身体好，你为什么总是不喜欢喝汤？”

妈妈絮絮叨叨地搬出她那套说教，看我心不在焉地点头，她又换了话题：“在格斗馆洗澡了吗，冲澡的水温不要调太低你有没有听我的话，回家了我给你放水再泡个澡。”

“好诶。”我喜欢泡澡。

一直到回到家，我泡在暖乎乎的热水里，确定妈妈不会再进来后，我才拿出手机。

花宫真发了一张黄豆面的照片，是一只黑色的豆柴，它端坐在花店门口的地毯上，很矜持地看着镜头。

【黄豆面都比你懂事。】

【好可爱——】我发出哀嚎，【本来今天还想去看看黄豆面。】

【真替它幸运，逃过一劫。】

在车上的时候，我和花宫真说好如果妈妈没来接我，我就和他一起去看黄豆面。

【不过它也只逃得了一时。】花宫真说得好像他真心心疼黄豆面一样：【可怜的黄豆面。】

附带的还有一张照片，他的手摁在黄豆面的头上，礼貌的小狗前脚并拢，笑不露齿。

我激情打字：【下次我一定会去狠狠揉搓黄豆面。】

花宫真回了个“ok”的手势，并且告诉我他已经转告黄豆面了，请它提前做好准备。

【你怎么转告的。】

【把我的手机屏保给它看。】

【狗看得懂吗？】

【别小瞧黄豆面。】

【好了，我要回家了。】

花宫真发来这条消息的时候，妈妈也敲响了浴室的门：“吃饭了。”

“好——”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背着包出门的时候还才早上六点半，妈妈和后爸都还在洗漱。

听到我的动静，我后爸叼着牙刷跑出来，把热乎乎的早饭塞进我的背包，妈妈给我系上领带，摘下昨晚挂在衣架上的围巾往我脖子上绕。

“昨晚上剪指甲了吗？”

我伸出手让妈妈看：“剪过了。”

“水杯里装水了吗？”

妈妈径直抽出我的水杯，拧开尝了一口，皱着眉毛要去重新给我接一杯：“温度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