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是你们要找的东西？”林倦指着粘稠物，问。

“这是【无常蜗】分泌的粘液，大家小心，不要沾到。”庄羽枫从身边人手里拿出一套防护服，递给林倦，“林先生，你先穿上。”

林倦没有拒绝，他不受诡异污染，但他不想接触这种黏糊糊的东西，将防护服穿好，头发束好放在帽子里，戴好防护面罩，转瞬间，完美融进异能者队伍。

他们需要从碎裂处进入“壳”中，寻找污染物本体。

庄羽枫与盛天纵打头阵，林倦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庄羽枫简单与林倦介绍了【无常蜗】是怎样一种诡异。

简单来说，攻击力不高，最难对付的，便是一身坚硬的“壳”，在“壳”中，它可以藏到任何地方，分泌的粘液一旦沾上，会在极短时间内污染异化。

他们需要在【无常蜗】在消化完整座医院之前，将它消灭。

时间很赶。

“壳”里一切都是昏暗的，偶尔可以看到，没被消化完的残肢，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

“不是说蜗牛原液有修复肌肤作用吗？怎么变异了，效果变得截然相反？”太安静了，林倦心中沉甸甸的，仿佛喘不过气来，他直觉，需要打破这种氛围。

“可能因为污染会把一切往不好的方向改变。”庄羽枫分析。

有了交谈声，陷入莫名情绪的异能者们瞬间清醒。

“大家注意，这里的气息会影响人的神志！”盛天纵话音未落，坠在后面的一名异能者突然失控，朝身边人发动异能。

“你做什么？！”身边人猝不及防，被击中手臂，防护服破开一层口子。

盛天纵飞快闪到后面，将失控的异能者控制住：“庄医生，快来看看他。”

林倦跟在庄羽枫身后走过去，庄羽枫先给被攻击的异能者净化污染，再检查失控的异能者。

林倦眼尖看到他防护服破了个口子，拉过他手臂，把他袖子往上撸。

“你们看。”

那人手臂上，坚硬的壳缓缓隐约可见。

在庄羽枫的净化异能下，那名异能者找回一丝理智：“我是不是失控了？”

脑海里，蛊惑的声音不断响起。

“杀了他们。”

“都怪他们，不然你不会被污染。”

“不参加这个破任务，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异能者，是人民的英雄，而不是悄无声息死在阴暗的角落里。”

“本来和你无关的，不是吗？你请了假……”

“闭嘴！”失控异能者在脑中厉呵。

他感觉到，有一股外来的强大力量，正在与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他不愿某一刻，自己的异能成为刺向队友的利刃。

眼前被不透明的粘液糊住，什么都看不清，他凭借本能，牢牢抓住不知是谁的手臂，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杀了我。”

“杀了我！”

一片寂静。

庄羽枫心中涌上一层浓烈的悲伤。

无数次，他们手中的利刃，不仅会刺向诡异，也会刺向曾经的队友。

有时，被污染的队友已经失去理智，更多时间，是在他们还残留有一线理智尚未完全异化时，将锋利的匕首刺进对方心脏。

一击毙命。

若异能者污染值爆表，异化成新的污染物，对本就岌岌可危的人类生存环境来说，将会是一个新的巨大威胁。

他们别无选择。

即便经历过无数次，庄羽枫还是无法坦然接受这种结局。

可能他永远都无法坦然接受。

他只恨自己的异能为什么不能再强一点，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能将延缓队友的异化程度，救回他们。

庄羽枫拼命将自己的净化力量灌进失控异能者身体，可他的污染值上升太快，根本来不及。

“别说这种话，”庄羽枫声音哽咽，“我能救你，我一定能救你。”

尽管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他在说谎，他根本救不了。

没有一点点办法了吗？

青灰色爬上失控异能者眼睛，黑色眼瞳被一片青灰覆盖，块状的“壳”从他脸上长出，他正在一点点往非人状态转化。

盛天纵握住武器的手紧了紧。

谁都不愿自己手中的武器对上一起作战的队友。

但……

“我们得抓紧时间。”

是提醒旁人，也是提醒自己。

盛天纵声音平静，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语气里，听出被藏得极好的哀痛。

庄羽枫也知道，他们的时间耽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