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主城

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眼前的景象让苏芷菟一时恍惚。

这里就是主世界？

与她想象中的阴森恐怖截然不同，展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座繁华喧嚣的中世纪风格城镇。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两旁林立着木筋结构的房屋，彩色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远处隐约传来街头艺人的吟唱和商贩的吆喝声，空气中飘荡着烤面包和烤肉的香气，俨然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

行人络绎不绝，服饰各异——有穿着现代休闲装的青年，有身披铠甲的武士，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汉服长裙的女子轻盈地走过。这种时空错乱的景象让苏芷菟感到一阵奇妙的眩晕。

“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她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正常得多。”

封施盛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讽刺：“表面越平静的水域，底下的暗流就越汹涌。记住这一点，小兔子。”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腰间轻轻敲击，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宣示所有权。

苏芷菟注意到有几个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下意识地想拉开距离，却被封施盛更紧地固定在身侧。

“别乱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跟紧我。”

他自然地用身体为她挡住了一束从街角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苏芷菟这才注意到，在那些热闹的表象之下，暗藏着许多令人不安的污垢。

几个面色阴沉的男人聚在巷口，目光如秃鹫般扫视着过往的行人，时不时对穿着清凉一些的女人吹起口哨；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蜷缩在墙角，手腕上的终端不断闪烁着红光，脚腕上还拖拉了一条沉重的铁链，正被一旁的魁梧男子阴狠地盯着；街角的深处，甚至可以隐约看见一群赤身裸体正在交合的青年男女；更远处，两个队伍似乎因一个未着寸缕的少女发生着争执，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他们为什么那样？”苏芷菟下意识地往封施盛身边靠了靠，隐蔽处那些黏腻的视线让她感到不适。

封施盛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在这个世界里，女性玩家相对稀少。不是所有副本都像新手副本那样，要求每个队员独立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大部分副本是团队共用一个任务目标。这意味着只要有一个队员完成任务，全队都能通关。”

苏芷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所以有些队伍会带上几个女性玩家，不是为了实力，而是…”

“为了其他用途。”封施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揽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而且有些队伍把弱势队员当作039;保险039;——在危险时刻用来吸引注意力的诱饵，或是必要时推出去挡刀的替死鬼。”

这番话让苏芷菟感到一阵寒意。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封施盛的衣袖，仿佛那是汹涌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别担心，”感受到她的不安，封施盛的语气柔和了些，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既然你已经是我的队员，我就会确保你的安全。”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奇迹般地安抚了她内心的恐慌。

“而且我们队伍的人都很好的。”

他们沿着主街道缓缓前行，封施盛始终将她护在身侧，不时为她指出各个重要场所的分布。每当她的注意力被某处吸引而稍稍偏离方向时，他总会及时而强硬地将她带回既定路线。

“那边是交易所，”他指向一栋气势恢宏的哥特式建筑，同时不动声色地调整她的视线角度，避免她看到某个正在发生的冲突场面，“玩家之间交易道具、材料和情报的地方。也是用交易积分购买系统服务的主要场所。”

苏芷菟顺着他的引导望去，只见交易所门口人头攒动，拥挤不堪。排队的人群甚至延伸到了街道中央，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怎么这么多人？”她惊讶地问，不自觉地向他靠拢，避开了一个匆匆走过的壮汉。

封施盛微微蹙眉，顺势将她拉得更近：“听老玩家说，主世界原本没有这么拥挤。不知什么原因，最近几个月涌入大量新人，导致资源越来越紧张。”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