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乔郢祉摆摆手，用口型说她不在。

电话里面的人虽然很有礼貌，但强大的气场通过电话传过来还是让她忍不住不敢违逆，虽然说着询问的话，但强势得不让人拒绝。

“顾先生，影影姐说她不在。”鹿知微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后立马把手机递给乔郢祉。

“出息。”乔郢祉有些无奈，对面的顾颂庭都没说什么，就给吓得。

“我今天不过去了，我今天陪微微睡觉。”

“影影你陪鹿小姐睡觉，那谁陪我睡觉？”顾颂庭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委屈，并不担心她不会回来，慢条斯理地说：“影影我明天下午就要回去了，马上就要春节了，我得回去视察工作，接下来要飞全国各地还要飞几趟国外没时间再来看你，下次见面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顾颂庭站在鹿知微房间门不远处，盯着乔郢祉所在的房间，“我想再陪你一晚。”

“你现在在哪儿？”乔郢祉听到他电话里传来的路人的声音，听他这样说有些不忍心，以为他还要在这里待很多天，没想到他明天就要回去了。

“在门口，在鹿小姐房间门口。”顾颂庭知道她是松口了，趁机继续说，“我下来接你了。”

第27章 对焦

◎莫阿木◎

“这部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尽量看你的状态来，或者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我对一些东西也不是特别了解，如果你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到目前或者是拍摄完之前所有的东西其实都是可以变的。”

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剧本和分镜，乔郢祉和莫阿木探讨着剧本，其实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剧本，只是给了一个大概思路，讲了一些拍摄思路，乱七八糟的东西叠加在一起。

“可以吗？”莫阿木有一些小心翼翼，这是乔郢祉的毕设，她不想搞砸，乔郢祉故事里面的主角其实是她的另一面，是她最羡慕的人。

“当然，其实有时候一个故事的呈现不只需要导演和编剧，也需要主角的共同创作和努力。”乔郢祉鼓励着她，看得出来她是有什么想法的，可能是不好意思说，也怕她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有冲突，其实乔郢祉完全不怕冲突，有碰撞才有更完美的火花。

“其实你故事中的主角是我最羡慕的人。”莫阿木正襟危坐，似是对自己接下来的话感到自卑，感觉自己的出身像是压在身上的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同时又不能不面对。

乔郢祉放松自己的姿态，尽量让她感到放松，舒服一点。

“其实我能上大学是因为我从家里逃出来的。”莫阿木稳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自己失控，“我们那儿山很高，大山层峦叠嶂，我从小就生活在那儿，我是我们家的第六个孩子，前面五个姐姐送走了一个，夭折了三个，后面还有一个弟弟，阿妈后面生的孩子都死了，因为是女儿所以都被阿爸溺死在尿桶里埋在家门口，说这样做的话就没有女婴敢投胎到我家。”

光是听到这里，乔郢祉全身就起了鸡皮疙瘩，后背发凉，没有打断听她继续说。

“我是十岁才读上书的，那个时候可能是因为阿爸听说女孩子读更多书才有可能在嫁人的时候谈个好价钱，而且九年义务教育他们都不需要花钱，何乐而不为，慢慢我就读到初中，阿姐没能和我一样继续读书，读到六年级因为家里需要劳动力阿爸阿妈就把她留在家里干活，我初一的时候，他们把阿姐嫁出去了，那个时候阿姐十五岁，家里收了十几万彩礼。”

“小学的时候去上学，每天往返需要四个小时，八点半上课，我得在六点之前就要起床，早上吃一点昨天的剩饭剩菜就背上书包去上学，阴天晴天还好，下雨天路就难走了，到学校之后鞋袜都湿了，裤子上全是泥，要等到下午四点放学之后回到家才能有干净的衣服换下来，中午也没有饭吃，要饿着回家才能有饭吃，吃完饭就去地里帮阿爸阿妈干活。”

“就算读书的路很困难，我也想继续读，只有读书才能改变我自己的命运，小时候阿爸阿妈总是打架，应该说是阿爸单方面殴打阿妈，你知道那种四个角的木凳吗？阿妈被阿爸摁在地上，那小小的木凳就把阿妈的头困在四个脚中，像一个牢笼，阿妈只能生生承受阿爸的毒打，躲都躲不掉，其实阿妈还怀过几次孕，都是被阿爸一脚一拳给打掉的。被打结束后，阿妈会来我们的房间，她不想被阿爸看到又再次引起阿爸的怒火，又被殴打，看她脸上身上青青紫紫我还天真的问阿妈为什么不逃走，阿妈说世界上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我害怕，我不想要嫁人，我不想要被打。”

“其实初三读完我差不多也会嫁人的，我成绩很好，村里来的支教老师跟阿爸说要是让我继续读书，考上大学，以后工作挣的钱每年都不止十几万，阿爸心动了。”

“但是，高考结束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之后就把我关在家里，撕掉我的录取通知书，不让我上大学，说我该嫁人了，我后来听说是那些人告诉他们，要是放我出去读书，看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学坏了可能以后根本就不会回来，更别说一年十几万了，他们一千块都捞不到，就趁现在就把我嫁出去，那家人愿意花几十万，阿爸心动了，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几十万也够了，几十万也比他们把姐姐嫁出去的十几万要多很多，总比一千块钱都没的好。”

“后来是阿姐，阿姐连夜把我送出去，托那个支教老师把我带了出去，我拿着那张阿姐拼起来的破破烂烂的录取通知书和老师连夜坐着摩托出来，一路上老师都很紧张，用他的衣服包裹住我，不让人看出来我是谁，直到带我坐上开往省城的班车，直到火车发车我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我不知道未来有什么等着我，但再苦再难我都要坚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