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事业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严萝问：“你们是夫妻，本就是一体的，是他的还是你的，有区别吗？你为什么不能满足他的愿望，就让他拿到影帝，而且，他不是说了吗，他永远都不会放弃你，他会永远替你遮风挡雨，你总是这么咄咄逼人做什么？”

知道脑子里的这个人蠢，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蠢，蠢到完全看不清事实真相，竟相信秦燃的鬼话。言洛可没精力教导一个白痴，时间已经很晚，她直接关了灯躺床上睡觉。

被晾在一边的严萝：“……”

又是这样！每次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什么人啊！根本就是个没有同情心的冰块！机器！

……

被言洛严词拒绝后，秦燃没有再找她谈过。

时间很快，一眨眼三个月过去了，言洛迎来了她最后一场杀青戏。

杀青戏的剧情不复杂，在实行又一次的刺杀任务时，杀手中了男主李炽的埋伏，被万箭穿心，当场死去。

在原来的剧本里，杀手的死没有过多的镜头，她本就是一个不太受关注的角色，死了就死了，自始至终只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不过，和徐导商量之后，言洛为杀手这个角色多争取了十几秒的镜头。

化妆师帮言洛化好了受伤之后的妆，她的身上胸口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脸上也被鲜血染红了。

一切准备就绪，镜头推了过来。

言洛虚弱地躺在地上，四周很安静，因为是野外，甚至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虫鸣。风轻轻扬起鬓角的头发，言洛吐了一口血，她扔掉了一直紧攥在手里的匕首，双手无力地摸向腰间，当摸到腰间的羊脂白玉的时候，她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随后，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颗一闪一闪的星星上，嘴角轻轻扯了扯，眼神安静又平和，她似乎忘记了身上的痛，嘶哑着开口：“娘，阿星很想你，我——终于可以去找你了。”

羊脂白玉是言洛从一开始就留下的细节，其他的她没有再做任何更改，杀手自始至终都是很冷酷的，她永远只有一个表情。

可到了这最后一场戏，杀手露出了她唯一的一个笑容，哪怕这个笑容若有似无，但却如一颗丢入平行湖面的小石子，顿时荡起涟漪。

只是这十几秒，只是多了一个玉佩的小细节，杀手这个角色仿佛瞬间活了。她不再是一个冷血的，毫无真情的兵器，原来，在她冷酷的外表下，也有属于自己的牵挂。她总是那么冰冷，原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生存法则。

看着言洛那副明明是解脱了的表情，她的眼神里甚至难得多了一丝柔情，可却像是被在心上狠狠砍了一刀，徐导盯着监视器，久久没有喊停。

在这一刻，徐导似乎明白赵欢为什么宁愿大费周章改剧本也要用江小渔了。原本听说赵欢要放弃秦燃，让江小渔当他的电影主角，徐导还很不理解，劝了很久。

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

江小渔确实是个表演的天才，而且她很有想法，对人性看得很透，只寥寥几笔就给一个原本没有灵魂的角色注入了灵魂。

同在镜头下的秦燃也对江小渔这十几秒的演绎感到很震惊。一直以来，他觉得江小渔就是个演偶像剧的，偶像剧能有什么深度，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所以他才对于当初江小渔想退圈没有任何意见，毕竟，演一些没质量的东西，还不如要个可爱的宝宝更有意义。可如今，当亲眼见到江小渔的情绪变化，看到她只是用眼神就让一个没有温度的角色有了温度，他才知道，江小渔远比他想象中的更优秀。

被嫉妒侵蚀了内心，秦燃不喜欢现在这种被忽略的感觉，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江小渔吸引的时候，他望了望导演的方向，喊道：“导演，可以了吗？”

徐导如梦初醒，他收回目光，往江小渔身上看了一眼，道：“很好，卡！”

到此，江小渔的所有戏份就完成了。

从地上爬起来，言洛和大家寒暄了几句之后由助理陪着去更衣室换了衣服，顺便卸了妆。

等她重新从更衣室里出来，现场的一个工作人员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束花，笑着递给她，道：“恭喜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