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唯有那大块船板、一站一跪两个人的周围，海浪才重新开始翻涌，海风也逐渐呼啸， 如同被神灵眷顾的唯一区域。

西听澜紧握剑柄，低头看向乌丸塚，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叫做， 献祭之礼？”

“这不是组织拿来对付我的吗？”

乌丸塚笑容柔顺，眼神热烈地道：“在您面前，一切都应该是祭品， 是呈与您把玩的供礼。”

“哪怕是’神明赐予的宝物‘，也只配成为让您尽兴的玩具。”乌丸塚说得理所当然。

西听澜却直觉事情不对劲。

刚刚木盒打开时， 这件宝物的确爆发出恐怖威力与压迫感，不仅冻结了这片天地， 似乎就连时间也被暂停。

那些消失的活人和轮船、海浪，看上去是腐烂变成了虚无。

但在西听澜的感受中，他们更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擦掉了。

只是因为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不是纸上的图画， 所以在被擦掉时，才会畸变、腐朽、血肉脱离、只余白骨，最后连白骨也消失无踪。

而这就是最奇怪的点。

这件宝物连几十名组织成员、轮船和海浪都能擦掉， 为什么没有直接擦掉他？

也没有擦掉乌丸塚？

明明他和乌丸塚， 才是距离宝物爆发最近的人。

而且……

西听澜望向光芒渐渐暗淡的木盒，依然只能看到小片扭曲的空间， 却看不清这件宝物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左手伸向木盒，目光注视向乌丸塚，缓缓说道：“所以，这件宝物，也可以归我，对吗？”

乌丸塚秀美的脸上，露出欣喜狂热的笑容，郑重地说道：“这是祂的荣幸！”

西听澜伸出去的手，顿住了。

祂？

为什么是“祂”的荣幸？

要用来形容宝物，不应该是用“它”吗？

西听澜停顿一会，才继续探出手，一把抓住木盒里的微弱光芒。

他感受到一股神妙的触感，手中似乎是握住了什么圆圆的东西，但又像是他站在巨大的月球前，轻轻抚摸到了坑洼的表面。

果然，西听澜心想，这件“神明赐予的宝物”，根本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明明是一件无意识的物品，但西听澜却能清晰察觉到，宝物对他没有任何攻击意图，甚至任由他随意碰触。

也就是说，赐下这件宝物的神明，其实对他并没有敌意！

但是，这就奇怪了。

西听澜缓缓松开左手。

一件不会对他发起攻击的宝物，乌丸莲耶却偏偏要用来对付他，还觉得这件宝物一定能打败他，为什么？

乌丸莲耶被他气糊涂了？

还是说，乌丸莲耶自己也不清楚，宝物竟然还会自己选择敌人？

还有，之前组织基地被炸毁时，乌丸莲耶给他发来消息说：

——「药酒，你的归宿早已在启示中注定，没有人能逃出神明的注视。」

这个注视他的神明，和赐下这件宝物的神明，是同一位吗？

如果是同一个，那么这位神明的意图，又是什么？

盯着他不放，但又对他没有恶意，真奇怪。

乌丸塚见他慢慢收回手，似乎是怔了一下，茫然地询问道：“尊贵的冕下，您对这份献祭之礼，不满意吗？”

乌丸塚说完，脸上神色失落极了，仅剩的右眼甚至隐约泛起泪光。

他没有等西听澜回答，便深深低下头去，羞愧地放下了捧起木盒的双手，谦卑的姿态中充满了自责。

乌丸塚喃喃自语般说道：“也对，这样残缺的供礼，怎么配得到您的喜爱？”

“礼物，应该是更完美无瑕的才对……”

乌丸塚自言自语了几句，又抬起头，焦急地道：“至高的天神啊，还请您务必告诉奴仆，您想要什么样的供礼，奴仆一定为您献上！”

西听澜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发现他黑色眼罩下的眼眶，似乎不再流血。

西听澜才若无其事地开口道：“乌丸莲耶曾跟我说，药酒的归宿，早已在启示中注定。”

“这个启示是什么，你知道吗？”

乌丸塚没想到，话题突然拐到这里来了，有些迷茫地抬首仰望向他，认真回想了一番，才迟疑地开口道：

“奴仆没有看到过那则启示，但在这次获得代号时，奴仆曾听乌丸莲耶身边的老管家，提起过几句当年的事情。”

“四十年前，乌丸莲耶年迈体衰时，曾得到神明的启示，成功延长了自己的寿命。”

“而在这则启示的后半部分，还提及到了能让人获得永生的秘密！”

“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启示中提及的关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