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难言

下午温沐来的时候文婧已经走了。饭后她见虞依满脸倦容，便体贴地停下话头，说要早点去买菜准备晚餐，走前还不忘提醒虞依记得好好休息。

温沐按下车窗，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酒店大门，他的眼神在虞依出现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显然已经知情，看到只有虞依一人出来也没问，只下车帮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让她上车。

虞依不敢看他，低声道谢后坐了进去。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气色不错，心中了然她应是休息好了，便也放下了心。

温沐回到驾驶座，从容地启动了车子。

他打着方向盘，在脑海里不停地筛选着话头。

“酒店怎么样？还住得习惯吗？”

“嗯，还好。”虞依望着窗外，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怕自己的决心再度动摇。

和她独处让温沐久违地感到了紧张，也因此他并未注意到虞依的故作冷淡。又抛了几个不痛不痒的话题，他只觉得自己平日里交际中的游刃有余好像都突然消失了。

几句话之后，虞依简短单调的答语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温沐蓦然从见到她后满心满眼的喜悦中回过神，心不禁往下沉了几分。

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漠？是不是他哪里做得不好给她留下了糟糕的印象？

他沉默下来，开始细细回想自己从在机场外见到她起的一言一行。

看到前方即将亮起的红灯，他缓缓减速。回忆并不长，他已经能确定自己一直没有失态。温沐停下车，忍不住转头看向虞依，却发现她依然望着窗外。

想到不久前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期待又踌躇地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整理了许久的仪容，她却丝毫无动于衷，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毕竟她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温沐觉得有些难受，失落的情绪在心中发酵。

虞依心里也并不好过。

她不敢看他，一是因为自己竟对好友的丈夫怀着这般卑劣的心思，二是因为她知道，一旦看见他柔和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她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