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虽说是一模一样，却也不恰当。

男人多了些成熟和无法言说的...偏执。

男人坐在小巷的一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左手紧紧地捂着残缺的右臂，伤口处隐约可见。

他的整个身体几乎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可落日的余晖却偏偏选中了他，温柔地照亮了他的侧脸，为这孤寂的画面增添了一抹独特的色彩。

夏油杰最先注意到的，并非男人身上大片醒目的血迹，而是一个在此刻无论怎么想都会很奇怪的念头。

——他太瘦了。

尽管在梦中的惊鸿一瞥已让夏油杰有所察觉，但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男人面前，他才猛然意识到，对方的瘦弱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由于右臂的缺失，那件五条袈裟从男人的肩上滑落，露出了骨架清晰可见的上半身，皮肤紧紧包裹着骨头，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

他不断地喘着粗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那声音含糊不清，但夏油杰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下次一定要...”

夏油杰靠近的脚步声传来时，男人下意识地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他好像一直在等待着某个重要之人的到来，现在那个人终于要来了。

“悟，你来...”可在男人转头见到来人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却逐渐凝固，随后将笑容彻底地收了回去。

这一切和那个梦一模一样，实在是太过逼真。

夏油杰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

可他心里也清楚，目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构造。即使眼前的景象如此真实，每一个细节都被刻画得栩栩如生，让他想要情不自禁的相信这份真实。

他明白，世界上不会存在两个夏油杰。

这一切大概是幻象咒灵根据他的记忆编造的幻境罢了。

想到这夏油杰却莫名有些失望，他又不清楚自己又在遗憾些什么，只是跟着坐到了‘夏油杰’身边。

两个夏油杰静静地坐着，四目相对，却都没有立即说话，氛围一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奇怪。最终还是那个幻境中的“夏油杰”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问道：“还没问，你叛逃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夏油杰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察觉出些许不对劲，这个场景的‘夏油杰’会主动问这个问题吗，在梦中世界的‘夏油杰’叛逃后也不像是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夏油杰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他突然注意到“夏油杰”在初次见到自己这个一模一样的人时，虽然刚开始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幅态度就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这一幕的发生一样。

夏油杰清楚自己是处于幻境之中的，所以在发现有两个夏油杰的时候丝毫不觉得意外。

但让他感到困惑的是，这个“夏油杰”对他的到来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从容。

为了试探些什么，夏油杰缓缓开口回答道：“没错，我叛逃了，和悟一起。”说完这句话后，他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中寻找答案。

“......”‘夏油杰’的眼神变了变，片刻后露出一个看不懂情绪的笑容，“这样也好。”

不对劲。

夏油杰知晓梦中那个自己叛逃不带上五条悟的原因，如果是梦中的‘夏油杰’在听到自己不仅叛逃了，还带上五条悟的时候，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或者说无论是哪个夏油杰，都不会自私的把五条悟带到叛逃的队伍里。

这个‘夏油杰’不正常。

‘夏油杰’好像猜出了夏油杰的想法，低低笑了出来，直白道：“难道杰到现在还猜不出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吗。”

夏油杰倒是猜出了一些，但对于同体位的话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反而岔开话题对‘夏油杰’勉强的笑容做出了诚恳的建议，“其实，如果你不想笑得话，可以不用笑的。”

但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却足以让他明白了一些从前不明白的事情，一直到现在他也猜出来了一些。

‘夏油杰’摇摇头，继续说：“这里的确是幻境。”

“不过是我操控的幻境。”

幻境。

跟幻境相关的除了这一次，就只有镜子咒灵之后，遇见‘五条悟’的那一次。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也是‘夏油杰’做的。

夏油杰反应过来，“所以，莫名出现在我脑海里的0203系统是你搞的鬼吗。”

‘夏油杰’没有直说，而是道：“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

如果他说不想听，这个‘夏油杰’会不说吗。不过，他确实想知道这一切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