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不愧是大妖精呀，你对列德亚做了什么？”温迪扶住列德亚，眼神看向布尔克却也禁不住生了警觉。

——在至冬的大妖精的中，书中妖精也是最危险的一位。

“抹去了一些记忆。”布尔克将列德亚的手放开，他将记忆的宝石放入列德亚的口袋，“与我同行的记忆，这样的话……他的过去会更加的苦涩，缺口会更大。”

“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温迪把列德亚的宝石拿出来，“现在，立刻把列德亚的记忆还给他。”

“我才不。”布尔克将宝石重新丢去列德亚的斗篷中，“你压根不知道列德亚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一觉睡到现在的风精灵……哼。”

他冷哼一声，随即脸上就浮现出来了笑意。

“现在……”布尔克笑意弯在他的眉眼，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书页无声的飞舞，“尝试从我阵法中逃出去如何？目的地是……”

“你的是烬寂海，列德亚的是风起地。现在……再见了，风精灵。”

阵法启动。

书页在光芒中纷飞，温迪下意识想要拉紧列德亚，然而这很明显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阵法！

温迪头一次发现岩的稳固特性实在是太麻烦了！

“你完蛋了，布尔克。”温迪在被传送走的以最后一刻发出如此的喊叫，“列德亚知道后他绝对会超级生气！”

“那你会告诉他吗？”布尔克对于这一点很是肯定，“你才不会，列德亚可不是会轻易听你一言之词，他会认为我在不知明的地方沉寂。嘘，不要为我担心了，巴巴托斯。”

“你要小心你自己的进度。”布尔克歪头，他脸侧的链子晃了晃，“妖精的心可是冰雕雪砌的，巴巴托斯。你缺席的可是列德亚也许最需要你的时光。”

温迪听见布尔克几乎是愉悦的笑了一声，那笑带着妖精独有的看热闹不嫌弃事情大。

“太简单可不行呢，来点难度才是最好的。”

——此时送走列德亚的时候，顺手给温迪增加一点难度，不，准确的来说，这应该是温迪本来的难度。

不要为我的离去而感到悲伤。

因为我们还没有说不见。

布尔克在书页纷飞中，轻轻的笑了笑。

很是柔和的笑意。

冰雪裹挟而来，巴纳巴斯的声音轻而轻，仿佛带着无尽的怜爱，“你不应该放列德亚走的，亲爱的布尔克。”

“……要是让他看见故友相残的一幕，也太残忍了。”布尔克回头看着她，“已经很久很久不见了，你已经多久不曾走出至冬的宫殿，你也快要忘却了我们同来的白桦林。”

“这对于我们一同走过的时间来说，算不得长久。”至冬女皇，白沙皇的继位者，魔神名为巴纳巴斯。

“同归去吧。”女皇用妖精的言语同布尔克道，“何物都不能阻挡你的归复。”

冰霜缓缓的爬上地面的一切，脆弱，却又仿佛无坚不摧。

一朵染着冰霜的花被她拿出，在布尔克的沉默中，她再一次的道，“同归去吧。”

“……你知道我归复的条件。”布尔克伸出手，他的手触碰了那一朵花，“那你也知道，我并不会乖乖和你走。”

“我只需要等待完整的你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好。”冰的女皇如此道， “完整的你，完整的列德亚。很不容易等到你们分开……虽然说是你的早有预料。”

“所以。”

冰雪狂暴的冻结住一切纷飞的书页，“为了减少他们的牺牲，我亲自来了。”

强硬的让所有技术无可奈何，何况他们之间的距离还足够的接近。

“我最近找到了一个身处命运纠葛的孩子。”女皇和他说话，仿佛他们之间的隔阂从未有过，“他深陷命运的纠葛，如似那个死囚一般……新的月神诞生了，布尔克。”

“……我当然知道。”布尔克看见她的手缓缓的落在他的脖颈。

“我等待你重新归来的一日，而非这一片单薄的书页。”女皇手指一点一点的用力，即便是杀死曾经的好友，她的眼神也从未有过丝毫的悲伤，“列德亚不会理解……但是你会。”

“几百年的颠沛结束了。布尔克。你要醒过来了。”

是纸张被彻底冻严实的声音，她的确选择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时候，她也一点儿都没有轻视布尔克。

“你曾说这朵花在我手中，无论我做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你都会看在这一朵花的面子上酌情考虑一番。”手指从脖颈松开，冻的严实的书页一瞬间冰霜快速散去，又重新被冰霜一点一点的冻的严实。

妖精拥抱了妖精。

可是这一份拥抱也太冷，彼此也感受不到彼此的温度。

冰色的长剑自从后背刺穿妖精的心口，这对于妖精而言并不是致命的伤势。

妖精的人身缓缓的倒下，落入女皇的怀抱之中。

银色的单片眼镜砸落在冰面，脆弱的琉璃碎散一地，银色的链子同珍贵的宝石一块儿落入冰雪中。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了雪，这在挪德卡莱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现在……原谅我，亲爱的布尔克。”女皇拥抱着布尔克散去的身躯，冰色的长剑也一同的贯穿了她的心脏——

“处理你，还是很麻烦啊。”

“我等将同归处。来跳一只舞吧，布尔克。敬你故事的落幕，敬你和列德亚颠沛的百年。今夜是一个雪夜。”

“无光也没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