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成功做到了，考上大学之后，余幼笙就搬出了家，即便是过年过节也不曾回去过。她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赚了钱交了学费，只留个吃饭钱，剩下的钱都打到她妈的卡上。虽然她们的关系并不好，但母亲养育了她，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偿还。

那段时间她真的很累，她的脑子没有许雾、刘渺她们聪明，为了不挂科，只能利用休息时间学了又学。

若不是一直有一根弦在她脑子里绷着，或许她早就累到奔溃。

“从你昨天过来到现在，我们也都没有好好聊过。这几年怎么样？上大学了有没有交到朋友？”

“有。”

余幼笙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交到朋友，她和同宿舍的人每日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去图书馆、去食堂，看起来亲密无间，可毕业到现在她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好像一毕业，她们之间的关系就散了。

但为了不让姜且担心，余幼笙还是给出了肯定回答。

闻言，姜且似是松了口气的笑了笑，“那就好，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你上了大学会如何？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确实改变了许多。”

是因为你，我才改变的。

余幼笙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口，她始终记得姜且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你妈妈还好吗？”

姜且没见过余幼笙的父亲，只隐约感觉到他们的关系并不好。而她的母亲姜且两次，第一次是她母亲通过网络招聘找到简心想让她帮余幼笙补课，第二次是余幼笙即将高考，她母亲询问以余幼笙当时的成绩能够考到一所什么样的学校。

“我妈妈……”提到母亲，余幼笙的目光变得落寞，她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妈妈在我上大二的时候就去世了。”

姜且愣了一下，随后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事儿。”余幼笙摇了摇头，她亲近姜且，这些事儿，也愿意对她说，“她是自杀的。”

姜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没有说出来。

“在我上高中的那段时间，她的脾气就很不稳定，她打我、骂我、对我冷眼相对，我以为她只是看我不顺眼。等她死了之后，我才知道她有抑郁症很多年了。”母亲的病症有迹可循，重男轻女的爷奶、有家不回的父亲、学习差劲不求上进的她，生活的种种将一个要强的女人压垮了。

余幼笙忘不了那天她还在24小时超市上夜班，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电话里父亲只是冷淡的说让她立刻回家，她问父亲怎么了，而对方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妈死了，回来给她哭坟。”

余幼笙觉得她妈太可怜了，她为这个男人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庭、照顾老人，到死了居然就得到这样一句话。从那一刻，她开始恨那个男人。

母亲的葬礼之后，余幼笙彻底离开了那个家。临走前，她在自己的抽屉中发现了母亲留下来的银行卡，那里面除了这一年多余幼笙打过来的钱以外，还有个四五万，看样子是母亲自己攒的。

卡的背面贴了一张纸，上面是银行卡的密码，是余幼笙的生日。

拿着那张卡，余幼笙泣不成声，她想起童年时与母亲的点点滴滴，后知后觉母亲一直都是爱她的，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自己的漠视间接造成了母亲的死亡，这成了一根刺扎在余幼笙的心脏上。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什么。”

这句话四年前余幼笙便从姜且的嘴里听到过，如今在听，简单的一句话依然能够治愈她。

“你那个时候也是孩子，不了解抑郁症很正常。”姜且尝试将自己代入余幼笙的角色，她想若是自己，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想你妈妈一开始也没意识到自己生病了，不然她会去看医生。所以，这不怪你。”

“我唯一庆幸的是原来妈妈她还爱着我。”再次谈及母亲她心中悲痛，余幼笙却哭不出来，她看向远处的与夕阳交辉的海平面，神色落寞，“只是从那之后，我真的变成了孤身一人。”

暖橙色映在余幼笙的脸颊，为那抹落寞增添了别样的颜色。这还是这两天以来姜且第一次近距离且仔细的看着余幼笙，相比于四年前，面前的女孩儿成熟了许多，曾经稚嫩的脸颊如今有了分明的弧线。

姜且心里酸涩的厉害，若现在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大桥上，她真想将人揽到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

这样想着，姜且握住了余幼笙的手。

属于对方的温热从手心蔓延至全身，姜且感觉得到，余幼笙也感觉到。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姜且，似是没想到对方会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