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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纪事(清穿) 第151节

崇德纪事(清穿) / 河广苇杭 / 2 / 2

“诸王贝勒还不好说,毕竟,他们也不想自己要是在外面出了事,有人通过收继他们福晋的方式,将他们的家产抢走,还要让他们的孩子管这个人叫阿玛吧。”

在大清待得久了,于微看出收继婚的另一层作用——抢家产。

未必真想娶这个女人,但是一定非常想要对方的家产,诸王贝勒娶林丹汗的妻妾姊妹,就是这个道理。

“将士为国征战,结果他们一死,妻儿都成别人的妻儿了,家产也是别人的了,这不好吧。”于微进一步道。

“这个事......”于微的话,引起了多铎的思考,似乎也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行吧,我提一下,但能不能成不好说。”

满洲内部对收继婚也不满已久,没人希望自己一死,家产妻妾就被别人收继,但是也有人认为应该坚持旧俗,不为别的,就因为是旧俗,还是满洲族的旧俗。

首重满洲,应该是汉人学满洲,岂能是满洲效仿汉俗。

废黜收继婚的一派,跟传统守旧派激烈开喷,喷着喷着,汉官也加入争辩的队伍,纷纷上书,请求多尔衮能够改制、移风易俗。越来越多的官员加入到这场辩论之中,原本只是单纯讨论是否应该废黜收继婚俗,现在已经演变成,到底是从满洲还是从汉俗。

多铎每天都要望着面前小山一般的奏折叹气,做了叔王,就得理政,这种讨论国家大政的奏折,也会送到他面前,他还不能不看。

“大王觉得,应该从满洲呢,还是从汉制?”于微试探性问道。

多铎抬眸,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你怎么不说从蒙古呢?”

“我?我说了又不算。”

“我说了就算吗?”

“不算就不说吗?”于微问道。

多铎叹口气,放下手中奏折,“来来来,你来当这个叔王,你说什么是什么。”

“哎呀。”

多铎无奈,“为什么要二选一呢,满洲就是满洲,蒙古就是蒙古,汉人就是汉人,还有色目人....好多好多人,为什么非要一个从一个?”他似乎不能理解,“什么好用什么呗。”

“对呀。”于微道。

多铎丢下奏折,传属官到书房,让他根据自己的意思,写一篇有理有据的奏折交给摄政王。

交完作业,多铎就摆烂再不看新送来的奏折了,不管是骂他的支持他的还是怎么着他的,他都不看了,提前给自己放上了年假。因为争论,阿布鼐和马喀塔的婚事暂时搁置,过了年,首先是舒舒的婚礼。

满族婚礼在夜晚举行,于微将笑得口脂都要沾到耳垂的舒舒装扮好,往她手中塞了一个宝瓶,嘱咐她抱着瓶子在炕上坐好,不许乱动。

一时前院灯火大作,新郎已经到了,吹打的声音随之响起,越来越大,按满洲旧俗,新郎迎娶新娘时,要准备彩车,还要亲自骑马率亲族、傧相、吹鼓手、仪仗等迎接新娘。

去时不空轿,要坐一个小男孩压轿,压轿的是石华善兄长的儿子,小小一个,一下了轿子就迫不及待往自己额涅怀中扑去。

守正门的是新娘的兄弟,阿济格家的阿哥格格们都来凑了热闹,傅勒赫领着一群弟弟们挡在门口,直到新郎带来的吹鼓手按照女方要求,吹了指定曲目,男方长辈向门内作恳求之词,又递上“红包”,他们才让出一条路。

格格们守在二门,非要华善唱歌,华善唱了,又是作揖又是说好话,还塞上许多红包,才进了二门。

新郎进了二门,内院就为新娘蒙上红盖头。

于微和多铎盛装坐在前院,院中铺了红毡,石华善在红毡上,向新娘的父母、长辈叩头,扣一个头,就有一个人将提前准备的红绸披于新郎肩上。

红绸很多,很快石华善的身上就挂不住,于是傧相将部分编成坎肩,挂在华善身上,剩下来绑在新郎所乘的马匹上。

石华善行礼结束,又重新向于微和多铎行三跪九叩之礼,两人受礼,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赐给华善,命人端上糕点,分给新郎的迎亲队伍,这叫让新郎吃‘上马饭’。

多尼抱着舒舒上了彩车,送亲的队伍上马,和结亲的队伍合二为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石府去。

新娘下轿前,新郎要对轿射箭,以驱邪祟,两人跨马鞍、坐帐,揭完盖头,又吃子孙饽饽。然后各回各屋,准备睡觉。

婚前,于微和石夫人简单的沟通了一下,直接表达了她暂时不希望两个孩子同房的要求,满洲虽然盛行早婚,但娶回来的福晋年纪太小,也会暂时先养在家中,等到天癸到来,或者再大些才圆房。

有时候这中间也会出现一些插曲,导致女子改嫁他人。

比如博克托,送她来的时候说嫁给努尔哈赤,两人婚礼都举行了,现在她是阿济格的福晋。

面对辅政叔王嫡福晋的要求,石夫人就是有意见也得点头称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与其说自己儿子是尚了和硕格格,不如说是尚了将来的固伦公主。

既然是尚公主,当然要小心伺候。

亲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嫁完女儿,于微又马不停蹄接了儿媳妇进门,看着跟过家家一样朝自己行礼的多尼和阿诺金,有那么一瞬于微想笑,小时候看大人结婚,现在长大了,看小孩子结婚。

阿诺金和舒舒一样,都先各住各的,自己的女儿是宝贝,别人的女儿也是千金。

因为送阿诺金出嫁,舒伦和飞扬古一起回到了北京,哲哲和女儿、于微和舒伦短暂团聚,一家人又重新聚在一起,不过这一次,家中多出了三位新成员,新晋的两位女婿沙律和石华善坐的拘谨,新媳妇阿诺金也低着头,一副腼腆模样。

年纪轻轻,但是当上了丈母娘和婆婆。

于微莞尔,生活,求你放过这位苦命的二旬老人。

不久,豪格得胜班师,但在京师之中,等待着他的不是欢庆的典礼,而是一张已经张开的网,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多尔衮会在他打了胜仗风头正盛的时候对他下手。

不只是豪格,连于微都被多尔衮这速度惊到了,毕竟豪格出征时,多尔衮可是将整个四川的人事任命权都交给他,二百多颗官印,任由豪格委派任命。她以为多尔衮会慢慢翦除豪格的羽翼,然后打击他。

没想到多尔衮出手就是杀招。

隐瞒其部将冒功、起用罪人之弟的两项罪名,就将一位刚刚立下卓著功勋的亲王削去所有爵位,收押入狱。多尔衮随即召开诸王会议,要判豪格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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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顺治二年马喀塔就改嫁给了阿布鼐,而阿布鼐是林丹汗的遗腹子,所以说崇德年他才刚出生不久,那年马喀塔已经到婚龄嫁给他哥额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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