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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现在未来

沉峰文集 / 沉峰 / 2 / 2

母亲在炒着菜,发现盐没有了,叫我去买包盐。虽然有点不情愿,但终不忍拒绝,便起身往外走去。一路上不断遇到熟悉或不太熟悉的人,勉强与他们打着招呼,心中却有些难言的尴尬。走进商店,一眼就看到了陈秀静,那张再也熟悉不过的脸庞,依旧是那样的纯净,那样的动人。惊愕之余,我们相视而笑。

这是一次很愉快的见面,她似乎已经忘记了那次我的不告而别,和我快乐地交谈着,询问彼此在外面的一些经历。我轻描淡写地说了些自己的情况,更多的是在聆听她在学校遇到的许多有趣的事情。看着她志得意满地侃侃而谈,脸上时而盛开一朵骄艳的花,就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很好,想起自己的浪迹天涯,真心地为她感到幸福。

自那以后,很久都没能再见到她,也许她早已不在这个小镇了吧!离去部队的日子一天天减少,自我体检合格后,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又一直希望它永远都不要到来。但时间是不会为我而停留的,它眼看着就这样一天天地逼近了,也不管我心中有着怎样的愿望没有实现,都不会改变。

又是一个今晚时分,我独自走在铁道上,想顺着这无限延长的铁路无限延长地走下去。这里显得有点冷清,人迹稀少,偶尔有行人,也是匆匆回家的农夫,刚从田地里劳作完回来,带着满身的疲惫。他们为什么走得这样匆忙呢?大概是他们的妻子早已做好了饭菜备好了酒盏在家里等候了吧!这里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这里就是他们的天堂,他们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要离开这里。而我,明天又要与这里告别了,与养育我的母亲告别了,与心上人儿告别了!

天色逐渐暗淡了下来,发现自己走了很远。回去吧!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回过头,陈秀静就站在眼前,默立在金黄的斜阳下,看上去是那样的朦胧,那样的不真实,那样的让人难以置信。听说你要去当兵了?她说。我点点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其实当兵也蛮好的。她笑着说。看着她的笑容,我跟着笑笑,不知该说什么。我的生命旅程出现了空白,这是一条别无选择的路,我不知道它的意义是什么,事先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只知道现在它是我不能面对现实而选择躲藏和一个避风港,无奈又幸运。如果不去当兵,我又能做什么呢?真的要感激国家有个这样的政策,这会解救多少处在迷茫中失落而又痛苦的青年啊!

晚上我彻底失眠,不是因为即将的离开。当陈秀静躺在我胸口的时候,为何我就不能有所行动呢?难道不该在此时说出深藏在心中已久的话吗?我还等什么呢?我真恨自己的怯弱。再也没有一句告别的语言,只能望着她的背影默默消失在血红的残阳中,伤感而又美丽。带着这种痛楚,我踏上了军营之路

一切本应陌生,可终究还是熟悉的,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还尚残留着几分亲切。美丽的阳光依然在照耀,使得这个冬天并不让人感到寒冷,到处洋溢着温暖的气息。我依旧喜欢在铁路上徘徊,走在这里,一切都感觉那么美好,一切都觉得可以重新开始。是的,那伸向未来的铁路让人的心情变得莫名的悸动。只待那春暖花开的季节,在这里遇上心中的人儿。

这是一个传统的集日,在老百姓的日历中,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那么今夜也就是团圆之夜、合欢之夜了。集市的中心就是这个小镇的中心,虽然看上去显得有些凌乱,但依然是人山人海,潮流涌动。老人、妇女、小孩,不分辈分地在这里云集;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衣裳交织成一幅多彩的图画。其中最惹人眼目的当然要数那些衣着打扮时尚独特的姑娘们了,她们所带给人们的新奇是其他人无法企及的。就像那头发,卷成了浪花不说,还得染成黄色,那衣服鲜艳得刺人眼目,大冬天的还穿着短裙,加上一对真皮到膝高筒靴,再配上那傲人的身材,这种只有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打扮,如今赫然出现在这里,又怎样不会让人感叹一番呢?

我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陌生的面孔在眼前陆续闪过,人们无休止地同相识的人打着招呼,互相寒暄着。老年人的看上去还比较娴熟随和,年青人的难免就有几分生疏和僵硬了。我呢?该高兴还是严肃,是随和还是做作,没有办法去想,想了也做不到。还是那家商店,一个少妇抱着熟睡的幼儿在与店主闲聊,时而发出尖锐的笑声,使这原本就燥动的空气又多了几分波动。看了这背影,就觉得很眼熟,当我再次回头

我想,所有的痛苦都可以在此刻溶解了;所有的梦幻都可以在此刻破碎了;而所有的故事都可以在此刻结束了。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窗外是为欢度元宵而燃放的烟花,带着呼啸直冲上天,瞬间爆发出一个缤纷多彩的世界来。红的、蓝的、绿的,映在人的脸上,映在人的心里,照亮了整个黑夜。这灿烂的烟花啊!你那怒放的生命如此短暂,为何却又能散发出这么巨大的力量呢?你要战胜黑暗,难道上在向世人宣告着什么证明着什么吗?昨日已经远去,陈秀静,这个牵绊了我半生的女人,也将在我的生命中被逐渐遗忘。感谢上苍的安排,让我在痛思中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找到了前往这个归宿的路,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将顺着这条路的指引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管它有多么的曲折,多少的坎坷,也不在乎它会有怎样的黑暗。

列车已经穿过了小镇,驶在一片广阔的田野上,驶向一片光明的未来中,载着一个年青人的梦想,载着一代青年人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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