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眼前的女人情绪非常的不稳定, 林长生看着那对准自己的枪口，一时之间竟然不敢有所行动，她不能死在这里, 脑海里闪过关于莫昭言的种种, 这个世界她还有所留恋。

“这个世界却是充满了黑暗, 暴力, 但是你还有的正义，你的理想, 陈警官，你是个好警察。”对待一个连环杀人犯，林长生竟然还能冷静下来，竟然还能说出那句你是个好警察，这不该是对现在陈霖的评价。

相较于林长生的冷静，陈霖却是越来越崩溃，林长生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执法, 也让她被苏璟蒙骗的心逐渐清醒过来, 可越是如此，两股意识便在脑子里纠结, 她勒着那个男人不断的后退着，林长生是她的痛，也是让她清醒的唯一办法。

“我不是一个好警察……”

陈霖这一生犯过太多的错了，对师傅的，对林长生的, 她知道自己的偏执，对林长生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也因为自己的过失让伤害林长生的罪魁祸首躲在了监狱里，逃过了法律的追捕, 甚至自己也受到了苏璟的影响。

自己守护一生的正义，真的有用吗，坏人一直在逍遥法外，而受害者呢，她们反而受到无辜的职责，陈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执行她自己的正义，可是这正义本身就是错的呢。

“你只是受到了苏璟的影响，收手吧。”

林长生再次提及了苏璟的名字，这是真正影响陈霖的根本，苏璟有着控制人心的能力，这种能力让这些人逐渐走向了罪恶的道路，林长生曾经是如此，陈霖亦是如此。

与其说是她的艺术品，不如说是她的玩物，向着苏璟想要看到的局面，一步步，步入深渊。

陈霖仿佛有了一瞬间的清醒，那是可以通过眼神判断出来的，若是之前的陈霖只想着杀人，断然是不会出现此刻的迷茫与犹豫，林长生看出她的迷茫，鼓起勇气向前了一步，“来，把枪放下，我们还有机会抓苏璟不是吗？”

林长生像是在哄骗孩子一般，放慢了语调，陈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松懈，但很快，她又换上了阴狠的眼神，嘴里不断喃喃着，不能放，法律制裁不了他们，只有我可以！

她时而阴狠时而狂躁，却又有时候会突然冷静下来，变成林长生熟知的陈霖，“没事的，你相信我。”

林长生的话终究是说动了陈霖，她眼中的阴狠褪去，此时她已经满头虚汗，“我杀了很多人，我没办法重来了，也没办法继续帮你查苏璟了，苏璟这人太可怕了……”

陈霖似乎在跟体内的其他意志抗争，这种现象像极了人格分裂，但是林长生却从她体内看到了自己和星陨的影子。

“你还可以回头，我会帮助你的。”

陈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不远处的警笛适时地响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最后却只是释然的笑了，林长生看着她的笑意，暗道不好。

陈霖将枪口一转，对准了那名被她视作人质的犯人，好不犹豫的对着他的脑袋开了一枪，砰——

这是第一声枪响，警察马上就要到了，那能让陈霖安全离开的人质已经死去，再也没有什么能拯救她了。

林长生距离陈霖不过一两米的距离，随时都有可能被陈霖枪毙，可是林长生无比的清楚，陈霖此刻是清醒的，她在用自己最后的清醒，结束这一切。

枪口并没有对准林长生，而是缓缓扣到了自己的太阳穴，林长生看着陈霖笑着，陈霖从未有过的快乐，是啊，要结束了，真的要结束了。

“对不起，林长生，对你做过的事，我弥补不了。”

林长生想说没关系，想要上前阻止她，可最后都抵不过这第二声枪响，话语都被这声枪响阻断了，陈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为她做过的事情忏悔，用她真正的正义，结束这苏璟造出来的虚假的正义。

随着这一声枪响，林长生感觉耳边非常的嘈杂，很快警察冲了过来，将地上的人围住，他们在说什么，林长生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能看着陈霖的尸体，逐渐失去温度。

一个熟悉的温度抱住了自己，是莫昭言，她那本该处事不惊的脸，此刻竟然也充满了担心害怕，她上下打量着林长生，好在林长生除了神色有些呆滞以外并没有受什么伤，“没事吧，长生。”

是熟悉的温度，是熟悉的气息，林长生的眼神才缓缓从陈霖转到莫昭言的脸上，“她死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莫昭言感受到了林长生的痛苦，哪怕只是这么一句，还是让她心疼了，为什么她的长生，那本该捧在心尖上的人，却总是受尽苦难呢。

“这不是你的错。”莫昭言下班就联系林长生，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只是这一次林长生却并没有立刻接起，甚至自己发的消息也没有马上回，危机感充斥着莫昭言。

为了林长生的安全，林长生的手机内莫昭言秘密放了定位功能，可以让她随时找到林长生的所在，不过这个她并不打算告诉林长生，怕林长生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