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节

高门寒婿的科举路 / 三六九龄 / 1 / 2

沈知朵一把拉开门:“阿池哥忙着呢,不要给他添乱了。”沈莹看着她白皙的面皮上印着五个手指印,怒道:“她又打你,还是不是你娘了。”

“我没事,”沈知朵她拉进去,关上门:“我担忧我娘在京城借着阿池哥的名头给我拉郎配。”

“三婶不会这么不懂事吧?”沈莹不敢相信。

沈知朵叹了口气:“有什么是我娘干不出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要不是沈知秋时常和张氏闹,真不知道她能干出多少蠢事来。“要不找爷奶吧?”沈莹说道:“藏着掖着也不是个办法。”

姊妹俩商量好,去找沈山把事情说了。

沈山:“不像话。”他沟壑纵横的农民脸上衬着新裁的绵绸衣裳,颇显的有些滑稽:“去叫老大和老三来。”

等把沈文和沈凉叫来,他说道:“阿池一时半会成不了亲,等过了初五,你们就带着媳妇儿回禄县去吧。”

他在心中叹气:二房这一枝,终究要和大房三房走远的,不能强往一堆凑了。

第136章

沈文和沈凉两个都是属算盘珠的, 不拨拉不动弹,只要有口饭吃就行,很少想事儿, 在家里也说不上话,见自家媳妇儿不受老爹待见, 慌张又窝囊地说道:“是,爹, 我们过几天就回老家。”

“回去好好把咱家的地给翻翻,”沈山又说道:“别耽误了春耕。”两个儿子不住地点头。

“我和你娘出了正月也回去, 老二家的事, 咱们以后也操心不上了。”京城里的事, 他能懂什么,还是回家种地踏实。

大房杨氏听说要回去, 委屈地红了眼, 还不死心地偷偷拉着闺女说道:“阿池娶亲不得家中姊妹迎亲,阿月出嫁也要送嫁, 你去跟你二婶说说, 多在京城留一阵子保不齐遇到什么好运势呢。”

三房张氏打的也是这个主意:“阿朵娘跟你说, 以后不晓得多少人要攀附阿池,你念过书识字,模样又标致,不愁找不到像舒家那样的婆家, 别跟爹娘回去了。”

这泼天的富贵不能光叫二房享。他们也姓沈, 也是沈家人, 不该没他们的份儿。

沈莹和沈知朵开不了这个口,只能表面应下,转身姐俩儿一块合计跟爷奶一道回去。不过等大房和三房两口子走了之后, 朱氏倒舍不得两个侄女回去了,她跟沈月说道:“阿莹和阿朵都是好闺女,留在京城跟你做个伴儿也是好的。”

朱氏要留,沈山两口子没话说:“老二家的,这俩丫头以后让你费心了。”

“做长辈的,能操心一点是一点儿。”朱氏说道:“爹,大过年的,别让大嫂和弟妹难受。”

沈山声音暗哑地应了声。

按照惯例,朝臣过年有十天休沐日,但对于京兆府的官员来说,享受不了这么充裕的假,一旦京城有突发情况,随时都要上值,不能推脱。

因而打过来年初三起,沈持就时不时得出去上值一下,不光是他,就连京兆尹温至一把年纪了也是如此,时常带着人在京城这里逛逛那里晃晃,生怕出了事让这个年过得不安稳。

扫了皇帝的兴。

幸好京兆府治下的百姓比较体恤他们这两个京兆府的官儿,新春期间都安安生生的,几乎无人生事。

正月初六,京城的茶楼酒肆陆续开张待客。

之前被沈持找麻烦的几个写艳情话本的秀才,玩了个花活儿。他们把传说中每个月掌管花的神缝缝补补,凑了十二位,一月梅花花神柳梦梅,二月杏花花神杨玉环,三月桃花花神杨延昭,四月蔷薇花神张丽华,五月石榴花神钟馗,六月荷花花神西施,七月石崇,八月绿珠,九月陶渊明……他们给每一位花神都编了缠绵悱恻爱情或是惊天动地的忠义故事,一边讲一边画精巧的花神卡,每幅售价200文,一落笔就被抢售一空。一开始是无聊的文人士子,后来是闺中女郎们,都要去听听花神的故事,而后买一张甚至要集齐十二张花神卡。

“我爱柳梦梅,”有女子说道:“得个这样的郎君就好了。”

“我还是买张钟馗吧,这几日老是做噩梦。”她的同伴说道。

“我全买了,回去一个月供奉一位花神……”

花神卡非常畅销。

茶楼里的说书人不知从哪里挖来一个《崔玄微与花精》的故事,说一个爱好养花的处士崔玄微家中有名苑,栽种了多种花,有桃花、石榴、牡丹、芍药……一天夜里,崔处士在苑中小酌,来了几位穿青、黄、红、紫……罗裙的女郎与他对饮,女郎们个个皎洁玉颜,淡然胭脂,有仙姿……

说书人声情并茂讲才子与花精的艳遇,场场座无虚席,茶楼的小二哥一天下来都要累到跑断腿,那个火呀。

沈持:这不比写艳情话本来银子快?还不用担忧被人打断双腿。

他们造起势了,京兆府贴出告示,广而告之百姓二月十五拟举办花朝节,请他们家里养花的到那天都拿到花市上斗妍,胜出者赏银——京兆府没钱,只能意思一下,十两。

沈持的意思是:今年试试水,看能不能把京城的花市活跃起来。

由于他们的卖力造势,京城男女都在期待花朝节了。沈持又想:花市要给力,不能到时候无花可卖。于是跟花农说道:“能做噱头的花都搬提前出去,让人观赏。”

谁知到了正月十六,京兆尹温至跟他说:“沈大人,外省听说京城要办花朝节,有商行闻风而动,买了很多盆花来运往京城,甚至花盆都开始有讲究了。”

沈持说道:“花盆运进京城……”他当着温至的面吩咐京兆府的几名参军:“要一盆盆细细查验,万不可有不明不白的东西带入京城。”

参军们齐声道:“沈大人放心,这个咱们有经验。”各路行商,皆要报所带物品,详细到件数,重量等等。

沈持:“那就有劳各位大人了。”

……

随着花朝节的临近,甚至才被皇帝放出来的二皇子萧承稷都用他在王府侍弄花草多年的经验来给传授怎么选花瓶花盆——“凡插贮花先须择瓶,春冬用铜,秋夏用磁……”还挺有讲究的。

还说他府里种兰花用的青花八骏图方形花盆是瓷器中的上上品,全天下的窑都烧不出来第二件了,等花朝节的时候拿去书市亮个相,争一争高下。

沈持:“……”这阵仗是否有点大了。没想到啊。

京兆尹温至:“跟你们说啊,本官年少的时候游历过南边,天下的奇珍异花,都在大理国。”虽与本朝打了好多仗,但不妨碍有商人来往两国倒卖东西,他曾在成都府见过大理国的花,全是他叫不出名字来的。

不比京城,春日里也就牡丹、芍药,秋日菊花,人家那儿花的品种和名字多了去了。

沈持:“……”

有点垂涎大理国是怎么回事,再一次灵魂叩问,真的就不能纳入王治之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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