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节

高门寒婿的科举路 / 三六九龄 / 2 / 2

魏淳:“是。”

皇帝又瞧着左丞相萧汝平说道:“这次不必从朝中派使臣出使大理国再商议此前开矿的契约,黔州府离得近,就从黔地挑选一位能官吏去一趟吧。”

“黔州府盐务官唐注上任已有一年半,”萧汝平回道:“把黔地盐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个可用之才。”

他看着沈持:“此人乃是沈大人举荐,沈大人真识才啊。”

皇帝瞧了沈持一眼:“就让唐注去。”

……

后来,九颗金珠送到大理王段思仓,他非常满意,连眼睛都瞪直了,抓在手里瞧了半天。

以至于当我朝的使臣说出大万山开采出来是铜矿的事情之后,他竟然没有恼羞成怒,只淡淡说道:“铜矿就铜矿吧,还按照原来的约定分成,如何?”

反正只要给他金子就成。大理丞相段弼进言向金沙水发兵:“王上,咱们不若出兵把金矿给占了。”

拿在自己手里该有多好。可遣探子一去找才知道,昭朝早已秘密派了数千人的将士把金沙水发现金珠的一带给守了起来,那里的地形易守难攻,他们要派兵去打,至少要出动数倍的兵力,一旦抽走,又怕黔州府的昭朝将领史玉皎趁机带兵偷袭,是以没敢轻举妄动。

而我朝民间不少爱好游历之人,听说此事后纷纷请求朝廷和大理国协商,发放通关文书,到金沙水畔游历。

户部就此给大理国写了封信,他们收到后,觉得,商人来往大理国,可以增加税源,可以带来中原的商品,便在设置极高的商税后同意了。

于是这些爱好探险的人士扮作行商,还有一部分真正的馋大理国市场的商人,聚集了两三千人,浩浩荡荡到那边去了。

沈持:去的人越多越好,他在《平西南策》里头的第一步,就是建议让我朝治下的子民去往那里生计或定居,俗称的移民。

第150章

在美好愿景的激励之下, 他很快将《平西南策》的文稿修改完毕,呈送御览。

此文通篇没有修辞,只用最简练的文句献策如何向西南移民、屯田、戍军等事宜, 朝廷每一步要做什么事情都写得一目了然,皇帝萧敏看后说道:“真实用文也。”

几日后, 他把户部尚书秦冲和与兵部尚书魏淳召到上书房,让他们也读一遍, 二人浏览之后赞道:“看了此策,臣胸中豁然雄心起, 只觉得大理国易图, 也值得花费一番谋算。”

萧敏看着他二人说道:“就这么办, 一步一步来,不要急, 西南那片土地, 早晚是我朝的。”

秦、魏两老大臣相互对视一眼:“陛下,只是此事重大, 非一朝一夕可办成, 不知谁来主持?”

皇帝萧敏的手指轻叩击两下御案:“两位爱卿先行筹备, ”户部要物色移民,兵部要时刻保持对大理国的震慑之势,他说道:“户部右侍郎空缺,明年开春之后, 让沈归玉补上去吧。”

户部官职, 有左右两位侍郎, 左侍郎掌赋税钱粮,右侍郎管着户籍田亩,正好经手移民、屯田等事。

他觉得京兆府的事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换个人同样可以治理,而如今西南的事为最要紧,于是生出擢沈持为户部右侍郎,以巡视黔州府开矿的名义前往常驻,实则是准备动用手段对付大理国,将其纳入王治之下。

“臣也是这么想的,”两位老尚书齐声道:“沈大人是上佳人选。”

“嗯,”萧敏说道:“二位爱卿退下吧。”又命宣吏部尚书穆一勉来见他。

不大一会儿,吏部尚书穆一勉来到上书房,听说要把沈持从京兆少尹的位子上挪去当户部右侍郎,问道:“那京兆少尹,陛下有意让谁来担任?”

萧敏:“朕看林瑄林状元不错,正好让他去历练历练。”

“沈大人年方弱冠,”穆一勉踌躇道:“就当上户部侍郎会不会太过年少?”比他资历深的多的是。

不如让沈持先当个户部员外郎,再历练几年。

萧敏:“汉朝骠骑将军霍去病年少便封狼居胥、禅于姑衍、饮马瀚海,朕的沈爱卿虽是文官,可做的事情与霍将军一样都是开疆拓土的大事,这样一比较,穆爱卿还会觉得他年少吗?”

穆一勉笑道:“沈大人正当年。”

不过此次官吏调动,大约要等到年底再发公文了。

沈持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还在京兆少尹的位子上没日没夜地忙着——八月十五中秋节很快到来,京兆府再次开绣球楼,这次比上次还要热闹,诸多女郎不再矜持,踊跃登上绣球楼抛绣球择婿。

更有心思玲珑的女郎不再用京兆府提供的绣球,而是拿出自己的女工缝制精美的绣球,在抛绣球那天独领风骚,找到了如意郎君。

那绣球还被当作了定情之物,又给京城添一桩风流事。

还有的女郎在抛绣球之前抱着琴演奏一曲,曲有误,周郎顾,引得通音律的郎君搭话,二人就此看对了眼……看来老把戏永远不过时,只要用得顺手都有奇效。

但八月十七这日,有两位女郎端着精美的绣球登上楼后,底下的郎君一听说是后宫周淑妃的娘家侄女,出身清贵的郎君都躲开了,唯恐她们的绣球抛给自己。

朝臣们许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七皇子萧承彧的外祖家周家,竟在不知不觉中失势了,有成为京城里的破落户的势头。

回想前一阵子皇帝萧敏忽然调原通州知府周六河为闲官太常卿,京城弥漫着一股微妙的不安。这种不安,也许历朝历代在经历立皇储的时候都会遇到。

不敢押七皇子萧承彧了,自然也不会有人上赶着和他的外祖周家结亲。

真是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啊。1

他们把目光渐渐转移到大皇子庄王萧承均的身上,觉得他最有可能成为皇储,跟当今皇帝一样,庄王是宫女所出,母亲早逝,日后没有外戚干政,且他在先前的庄王妃杜氏和离之后,娶了更大的京兆世家谢家的女郎为庄王妃,近来呼声很高。

近来皇帝召见庄王的次数也多起来,萧承均多少有点飘了。更准确地说他想要在他父皇面前展现自己有才干的一面,一日,在看了沈持的《平西南策》之后,说道:“父皇,西南不毛之地,图来有何用处?”

“况且就算依沈爱卿所言,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往上,朝廷等得起吗,还不如派精兵良将直接攻打下来呢。”“速战速决。”

萧敏觑他一眼:“打仗?”与大理国掰手腕?呵。

“庄王,”萧敏耐心地教导他:“沈爱卿所写的这些计策,全是在算账,算朝廷将大理国纳入王治之下有多值,你再仔细看看。”

朝廷的开支——兵部需要给将士发军饷,运粮草,遇到青黄不接的年头,户部赈灾需要银子,工部营造要花钱,吏部在册的官吏每个月都要从朝廷领取俸禄……这一笔一笔的钱从哪里来?只能问税赋要,问矿山要,归根结底,想要减少西南边关的打仗麻烦,又要开采大理国内的矿产,这才是朝廷的目的所在。

庄王萧承均心不在焉地说道:“是,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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