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那是没办法阻止的。

人类生命的流逝。

到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他抱着夏煜，坐在房间一楼的暖炉旁边。

像是他习惯又喜欢的那样。

下巴搭在夏煜的肩膀上，安静的感受着夏煜的温度和气息。

就这样过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

低低的询问说：“宝贝，你会讨厌我吗？”

莫名其妙的提问。

让夏煜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傻傻的回头去看。

没来得及触及季迟归的眼睛，他就听到对方再一次开口，慢慢的说：“从你和我在一起开始，我就一直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把你禁锢在我身边。让你一直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

“其实我知道，你有的时候说的那些提议想法，是想离开那个城堡庄园，去更远的地方转转看看。”

“但是……”

“我只有你了。”

“这辈子太多的东西，太多的人，让我觉得重要的时候，就会在我眼前消失，让我再也没办法触碰。”

“比如小时候的家。”

“也比如我母亲。”

“就算你一遍一遍的跟我说，说你不会离开我。但我还是会忍不住的紧张，会忍不住的多想。所以……”

他的解释没有说完。

反而是夏煜伸手。

轻轻揉了揉季迟归的脑袋。

两个人相伴了一生的时间，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季迟归也知道，夏煜的行为是在对他做出安慰，也是在对他回应：

他并不在意他的偏执和疯狂。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禁锢，起源都只是心里的不安和恐惧。

季迟归怕失去他。

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彻底的安心。

到了最后，选择了这种疯狂方式。

其他人或许无法理解。

但夏煜太明白不过了。

所有解释的言论，在这一刻，被完全卡在了喉咙里面，一个字都没办法吐出来了。

季迟归就愣愣的看着夏煜。

夏煜则是又揉了揉他的短发，然后伸手过去，牵住了季迟归的手。用指尖描摹着他手指的纹路，最后慢慢伸展，收拢。

跟季迟归十指相扣。

两个人互相交换着掌心的温度，让季迟归刚刚涌现出来的那点儿不安的情绪，也总算是慢慢的收敛下去。

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却松开了两个人握在一起的那只手。

这个举动有点突然。

也完全不像是季迟归会做的样子。

让夏煜疑惑。

却不等他询问。

低头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出现在掌心的那朵漂亮的鲜花。

花瓣是娇艳欲滴的红色。

花朵含苞待放。

当两个人的手掌分开的时候，花也随着季迟归的动作，慢慢的绽放开来。

就像是季迟归永远臣服于他的心跳。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被他这样、轻松又简单的捧在掌心。

感受到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夏煜吸了吸鼻子，眼中多了些不舍的情绪。

但还是好好的开口说道：“季迟归，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人都不在了。我到了找不到你的地方，该怎么办啊？”

以退为进。

他知道，季迟归一定能给他一个满意回答。

然后就像是他计划的那样，开在他们两个人手中的那朵花，已经慢慢的抽根发芽，生长出了无数的藤蔓，将他们两个人的手腕，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像是一副由花朵组成的镣铐。

但禁锢的，并不是其中的某一个人。

而是他们两个人之间，至死不休的眷恋。

“就算是死了，我的灵魂也会一直跟在你身边。我会时时刻刻的陪着你，不可能让你孤身一人，也不需要让你去找我。”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的事情，过你自己的时间。因为不管你走到了哪里，回头看看旁边，我都有在陪着你。”

“你看过的每一片花草，路过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藤蔓，全都是我。”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的。”

过于深重的承诺，让季迟归一字一句，缓缓的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