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孽障！孽障啊！”

妇人仰天嚎叫，一双手用力拍在大腿上恨不得回到林照小时候将她掐死。

附近的人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劝说道：“林家二婶子，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从小没爹没娘的，也没人教导过她。”

被叫做林家二婶子的人歘的一下恨恨瞪过去，“没偷到你家是吧？这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等哪天偷到你家了你再来说这种话！”

那人一噎，但脸色也同样有些不好了，觉得自己好心还被这样呛，当下也不想理她了。

妇人将扫把捡起来，带着一身的气往回走，已经打算好了回去后让族长好好管教管教那个小混账。

然而已经跑远了的林照并不知道对方回去后怎样，哪怕知道了她也完全不怕，大不了几天不回去，等那些人没耐心散了之后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她来到河边岸堤旁的一棵老榕树下，拍拍自己的屁股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来，这才能好好喘气平复自己的心跳。

她坐下还没多久，一只手拍在她的肩上，她扭头随意看了眼，对来人有点儿预料到了，懒懒说：“你娘给你出门了？”

来人毛小云，正好就是平日里跟她一起游手好闲狼狈为奸的狐朋狗友中的一员，不过在这些人中她算是乖的了，家中还有一位老娘能管管她。

“嘿嘿，这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吗，听说你去偷你二婶家的鸡了？怎么样，偷到了吗？”毛小云穿着一身尚算整洁的衣裳在林照身边蹲下来探头看她，模样有些小期待。

与毛小云身上那套没两个补丁的衣服相比，林照身上那件打满补丁且针脚粗糙的衣服看起来就磕碜了许多，不过胜在干净，才没能将她跟路边的乞丐混为一谈。

“我那叫拿回自己的东西，不叫偷！”林照蹙眉再次重申道。

“好好好，拿回自己的东西。”毛小云也不跟她争辩，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最后有些可惜道：“看来你是没拿回来。”

要是拿回来了，那么大一只鸡她一个人肯定吃不完，自己不就也能分一口肉了？

林照睨她一眼，轻哼一声，有些小嘚瑟的从怀里掏了两个鸡蛋出来在毛小云眼前晃了晃，“虽然鸡没抓到，但我还算是拿了点利息出来的。”

说着她小心地摸了摸鸡蛋的壳，也得亏她先前那么大的动作都没有将它们压碎。

看到这两颗蛋，毛小云眼睛一亮，“呀，我们可以吃烤蛋了，你一个我一个！”

想到烤蛋那香喷喷的味道，毛小云就已经在咽口水了。

林照一惊，立马将鸡蛋重新揣回自己怀里，警惕地看向毛小云，“你别想了，两个我自己都不够吃，你要吃回家找你娘去。”

林照就没见过比毛小云脸皮还厚的人了，游手好闲当混子的这一圈人里，毛小云算是当中家境最好的了，虽说不至于顿顿吃好，但也是顿顿都有得吃吧？都不像她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竟然还好意思来跟她分东西吃。

听到她的话毛小云脸顿时垮了下去，整个人蹲在地上脑袋垂下去用手拨地上的草，闷闷不乐道：“这不是馋了嘛。”

林照白眼一翻。

“你是馋了我是饿了。”

这两个量级能是一样的吗？

“哦，也是。”毛小云点头，“那你明天的饭有着落吗？娘说明天吃大肉包子，我给你偷两个出来？”

林照肚子咕噜一声响了起来，她面上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体试图掩盖，希望毛小云没听到。

“不用了，明天我再去取个利息就好了。”林照说。

其实她还有一点钱，只不过到底是囊中羞涩，这点儿钱肯定是要省着点儿花的，省着点儿还是能够花一段时间的。

听了她的话毛小云用一种略显复杂的目光看向她，“你就真不怕他们将你逐出林家？”

林照摸着自己怀里的蛋，脑子里想着待会儿去哪里烤来吃了，嘴上说着：“无所谓啊，我又没住他们家？逐不逐出对我都没影响。”

林照可不觉得族谱上的那一个名字能有多重要。

又不能当饭吃。

“怎么没影响。”毛小云撇嘴，“到时他们就能将你送官了。”

如今百姓的生存之道几乎都是同宗族的人报团取暖，如果发生了什么事的话也是宗族内部能自行解决的就自行解决，如果不是实在太大的事，很少会闹到官府面前。

林照：“……”

这么一看，还真能当饭吃。

“所以啊，你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毛小云两手托腮叹气道。

林照闻声有点沉默，腮帮的位置隐隐有点儿硬。

凭什么呢？凭什么是自己来收敛，当初这些人为什么不会收敛一点，不会有点儿同宗族的情谊？

林照没理她，起身往一旁的桥下走去，打算在那里将两颗蛋烤了。

“哎呀——”

“等等我嘛。”

看到她这样毛小云赶忙跟了上去，这里算是她们经常过来的秘密基地了，有些时候林照被什么人堵着回不了家的话就会到毛小云家或者这里对付一晚。

毛小云看着她娴熟的将柴火架起来点火的模样叹口气，旋即想到了什么的问：“你今年十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