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晰平稳且毫无感情起伏的的男声，突兀地通过轿厢内置的喇叭响了起来：

“晚上好，太宰先生，肯特先生。这里是维克多斯通。应布鲁斯韦恩先生和托尼斯塔克先生的特别委托，对横滨港未来区21号大型观景摩天轮的照明控制系统进行了为期47分钟的远程升级。此次升级的主要功能包括：夜间灯光秀自定义编程、动态图案实时渲染、以及高精度远程同步控制。布鲁斯韦恩先生的补充指令原文如下——”

钢骨那平板的电子音顿了一下，然后切换成了一个更加低沉沙哑，带着蝙蝠侠特有金属质感和……某种咬牙切齿意味的录音：

“既然某些人非要在地球另一端搞出些引人注目的“小把戏”，那就让全世界都看清楚。要丢人，就给我丢得彻底点，人尽皆知，别遮遮掩掩。钢骨，把灯开到最亮，图案弄到最大，最好能让国际空间站都看清楚。——完毕。”

录音结束，又切回钢骨本来的电子音：

“指令已接收并执行。当前灯光秀图案已根据布鲁斯韦恩先生提供的字符库及浪漫主题元素包生成，持续时间为30分钟。能量消耗已纳入韦恩集团对横滨港未来区的“友好城市灯光美化项目”捐赠预算，无需担心。祝二位拥有一个……难忘的夜晚。通讯结束。”

“嘀”的一声轻响，喇叭恢复了寂静。

轿厢里，更安静了。静得能听到两人几乎同步的紊乱呼吸声。

太宰治脸上的呆滞，渐渐转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了“我就知道那只老蝙蝠小心眼”、“这他妈是什么社死现场”、“克拉克君耳朵红起来的样子真有趣”等等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克拉克，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

克拉克则用手掌捂住了脸，从指缝里露出的皮肤，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临出发前，布鲁斯会用那种意味深长，混合了警告，不爽和“等着瞧”的眼神看他，还特意叮嘱他“玩得开心点”。

这根本不是祝福！这是蝙蝠侠式的，赤裸裸的、毁灭级别的报复和公开处刑！用全世界最大的霓虹灯牌！

就在两人还沉浸在这“宇宙级社死”的冲击中无法回神时——

“滋啦……滋啦……”

一阵电流杂音过后，轿厢里那个小小的、用来紧急联络的对讲机，竟然也自己响了起来。这次传来的，是一个沉稳威严的男声，是福泽谕吉。

“太宰。”

社长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依旧是古井无波的语调，仿佛在布置一项寻常任务。

“我是福泽谕吉。”

太宰治和克拉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关于你和肯特君的事情……”

福泽谕吉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阅读什么文件。

“……国木田已经整理好了相关……‘礼俗’资料。武装侦探社全体成员，以个人名义，向你与肯特君的……结合，表示祝贺。相应的……份子钱，已按照惯例标准，由与谢野晶子负责，通过安全渠道，转账至你的常用匿名账户。请注意查收。”

太宰治：“……”他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克拉克：“……”他捂着脸的手似乎更用力了。

福泽谕吉的“贺电”还没完，他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另外，与谢野医生特别强调，并要求我转达：基于对你的健康状况的长期、高度、持续性的、不信任的观察与评估，她需要你和肯特君的最新的全套体检报告复印件，一式三份。一份存档，一份备用，一份她个人留存研究。这是她同意不立刻提着电锯上门进行“强制体检”的……唯一条件。以上，传达完毕。”

“咔嚓。”对讲机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