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鲍里斯看着黑团子直哆嗦。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这个名字，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便从深海的更下方传来。

幼崽一下子掉头游起来，“吧唧”一声，萌哒哒地朝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游去，众人也朝那边望去。

起初，他们以为自己看到的是连绵起伏的海底山脉，黑沉沉的轮廓在昏暗的水光中若隐若现。但下一秒，山脉开始缓缓蠕动。一条、两条、数十条粗壮到无法估量的红色触手从那巨大的轮廓上舒展开来，它们搅动着深海的暗流，向上延伸。

紧接着，那些巨大的红色触手之上，一双双、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眼睛突兀地睁开了。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眼珠齐刷刷地转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注视。在这庞然大物的衬托下，他们的马车就渺小得就像一颗不起眼的沙砾。

这是墨洛提斯的同族，也是小小的黑色黏液团长大后会变成的模样——一种盘踞在深海，难以名状的巨型魔物。

以前在马戏团的观众席上，欧文看墨洛提斯还是很有距离的，这下距离一下子拉得太近了，他的心脏有些受不了。

安德烈隔着窗户凝视着那些眼睛，为大自然呈现的情景而感受到强烈的吸引。

但墨洛提斯的同族只是看着马车，并未和马车发生冲突，小小的马车继续下潜，就连马车的触手也显得更加萎靡乖巧。

艾拉达面色铁青地拍拍胸脯：“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的大到有些吓人，大叔，你觉得呢？”

艾达拉一转头，发现欧文已经被吓得晕厥过去了，他趴在柔软的地毯上，露出被布料包裹的、挺翘的屁股。

艾达拉：“……”

艾达拉连忙慌张地去摇晃欧文的身体：“大叔？！大叔！！”

然后艾达拉看见欧文的手指缓缓动了动，他其实是醒着的，现在只是在装晕。

闭着眼睛的欧文说道：“嘘，听说有些巨型魔物对不动的尸体没兴趣。”

艾达拉：“……你是不是没出息过头了啊，体型差距到这个地步它就算对我们感兴趣，也是直接吞马车啊。”

欧文只好睁着眼爬起来：“啊，要是吞马车的话怎么办呢。”

安德烈微笑道：“那只好尽量死得有尊严点了。”

欧文：“干嘛干嘛，你就不怕死？”

漆黑附和：“就是就是！”

安德烈撩眼看了漆黑一眼，漆黑不说话了，漆黑的尖耳朵晃了晃，频率堪比大黄狗摇尾巴。

一直到界海的最深处会遇到什么呢，据漆黑说是世界之外，但所谓“世界之外”又是什么景象呢，漆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只会用她贫瘠的词汇说的是“很空”，“很白”，“和界海完全是两码事”。

欧文：“唉，根本就不能指望你说清楚。”

艾达拉拍拍漆黑的肩膀，安慰她道：“我理解的，这相当于一个人旅行，很久之前去过一次，之后再去，可能在回忆中记得没那么清楚，只能随便想一下，讲一些糟糕的词，甚至连当初是怎么进去逛的一圈，看了什么，全都忘光了，我也经常这样，真的，我理解你！”

欧文：“神奇的比喻。”

继续往下游还有段距离，安德烈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只好在沙发上抱着漆黑，下巴搁在漆黑的脑袋上，把漆黑当抱枕，再用深色的手拿着书看书，漆黑则在写日记，她泛红的精灵耳甩得飞快，时不时就打在他的胸脯、手臂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还因此扇出一阵小小的香风。

欧文觉得这个姿势糟糕透了，他说安德烈根本就不是真心的想看书，真的想看书就不该还抱着恋人！

安德烈对着他野蛮而冷冷地笑起来，露出健康的牙槽，他说对啊他就不是真的想看书，他就是想抱着恋人怎么了？！

眼见着两人真要吵起来，艾达拉感到忧愁，他赶忙把一个噗噗团抱枕塞到欧文怀里，这样欧文也能抱着软绵绵的东西看书了。

鲍里斯一直担忧地隔着玻璃看着窗外，虽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海洋的基因却剧烈地警醒着他，警醒他这里很糟糕，一定有什么东西存在着、并注视着他，他因此有些焦虑。

好在安德烈已经改装了所有窗户，这使他的焦虑有所缓解，他跑遍了马车，把所有的窗户都拉上窗帘，窗帘是那种很厚实的、能隔绝光线的布料，他再点击窗前的魔法装置，用魔法更改了窗户的模式，这个模式，就算不拉窗帘，从外面看马车的窗户，也会是一片漆黑，一点光都透不出来，他还把马车内的所有灯都稍微调暗了一点。

艾拉达：“鲍里斯，你怎么了？”

鲍里斯：“我就是觉得这样做比较有安全感，假如外面有一个庞然大物，但是我们都缩在同一个内部空间里，内部的窗户都拉上窗帘，外面也看不见，让我感到——无比安全。”

艾达拉琢磨了半天表示：“我怀疑你这是心理问题。”

欧文：“我就说鲍里斯比我更胆小吧。”

安德烈嘲笑他：“你的胆小就是胆小，鲍里斯的胆小那叫海洋生物的准确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