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

王都港区，黑水码头。

与中心港区的繁忙喧嚣、帆樯如林截然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冷清和破败。年久失修的木质栈道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海水的咸涩以及木材腐烂的霉味。几艘老旧的小渔船懒洋洋地靠在岸边，船身上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

折光晨露和瑶瑶领先混在零星几个往来的码头工人和小商贩中，显得并不起眼。

两人都做了精心的伪装。折光晨露用深灰色的头巾包住了显眼的精灵尖耳和大部分银发，脸上稍微抹了些“遮尘粉”，让肤色看起来更接近普通人类，穿着一声洗得发白的粗布裙，手里挎着一个普通的布包，像是个替主人来采买或送东西的侍女。

瑶瑶领先则把长发塞进了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里，穿着不合身的、打着补丁的男式工装外套和长裤，脸上也做了些处理，看起来像个年纪不大、在码头找活干的学徒工。

她刻意模仿着码头工人那种略显垮塌的走路姿势，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怯生生，演技相当到位。

她们的目标，三号仓库，就坐落在码头最深处，靠近一片已经完全废弃、堆满了破损船体和生锈铁锚的旧船坞区域。

越靠近那里，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荒凉，行人也越来越少。

当那座巨大的仓库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时，两人都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心中升起一股诡异感。

正如奥菲莉亚导师所说，三号仓库的外观完全是一副惨遭遗弃的模样。高大的砖石墙壁被大面积熏黑，尤其是西侧，大片墙体坍塌，露出里面烧焦扭曲的木质框架。窗户几乎没有一扇是完整的，要么破碎，要么被木板钉死。仓库大门歪斜地半开着，锈迹斑斑，仿佛随时都会脱落。周围空地上杂草丛生，堆放着一些不知名的废弃物。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像是一个被时光和灾难遗忘的角落，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海浪拍打远处堤岸的闷响。

“看起来确实废弃得很彻底啊。”瑶瑶领先压低声音，鸭舌帽檐下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细节。

折光晨露微微蹙眉，她的感知更为敏锐：“太安静了。而且，你感觉到没有，这里的魔法元素……有点不对劲。”

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不安的凝滞感萦绕在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扭曲了周围的能量场，与整个码头区其他地方那种自然散逸的元素流动截然不同。

两人没有贸然靠近大门，而是假装系鞋带、整理包裹，在不远处一堆废弃的木箱后蹲下，借着障碍物的掩护仔细观察。

“看地面。”瑶瑶领先用眼神示意。

折光晨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仓库正门前方那片长满杂草的空地上，虽然大部分区域无人打理，但仔细看，有几条路径上的杂草有被反复踩踏、甚至隐约形成小路的痕迹，与周围肆意生长的荒草明显不同。而且，这些痕迹并非通向仓库那扇破败的大门，而是诡异地延伸向仓库侧面被熏黑最严重、看起来最不可能进入的墙体方向。

“还有那里。”折光晨露也发现了异常，指向仓库侧面一个离地颇高的、原本可能是通风口的位置。那个口子同样被熏得漆黑，但仔细看，钉在外面的几块木板似乎有近期被移动过的细微痕迹，木板边缘的磨损程度与周围饱经风雨的木板略有差异。

她们耐心地观察了将近半个小时。期间，只有一两个真正的流浪汉远远经过，好奇地看了仓库一眼便匆匆离开，似乎对这里避之不及。

就在她们准备再靠近一些时，一阵轻微却规律的“吱嘎”声从仓库侧面传来。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将身形完全隐藏在木箱后。

只见仓库侧面那面被熏得最厉害的墙壁底部，一块看起来与周围别无二致、甚至同样有烧灼痕迹的巨大墙砖，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一个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穿着一身与码头工人无异的粗布衣服，外面罩着一件油腻的皮质围裙。他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邋遢，脸上带着一种长期室内工作缺乏日照的苍白。但那双小眼睛却异常灵活，滴溜溜地转动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像极了某种在黑暗中窥探的生物。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密封的木桶，出来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动作熟练地将那块墙砖推回原位。严丝合缝，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然后他才提着木桶，快步走向码头另一个方向，很快消失在堆场的杂物之后。

“暗门……”瑶瑶领先用气声说道，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果然有鬼！”

折光晨露的心也提了起来：“那个胖子……他的眼神和动作，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或者流浪汉。而且他提着的木桶，密封得很好，但刚才他经过时，我好像闻到一丝很淡的……消毒药水和……血腥味？”

“鼬鼠……”瑶瑶领先几乎可以肯定，“就算不是‘鼬鼠’本人，也绝对是这个据点的重要成员！露露，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折光晨露突然脸色微变，猛地拉了她一把，将她更深地藏入木箱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