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嘉荣山繁盛时期是什么样的人了。

那时的嘉荣山, 草木茂盛, 到处可见灵植, 在山中生活的动物、精怪都很多, 一副热闹景象。

青要山山神与嘉荣山山神的交情很好, 还没被神尊收进玄灵仙山前，两位山神就常常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庇佑路过的灵族, 以及去看山里刚出生的灵兽。

现在肯定是不及那时的, 但总的来说, 比起山神消散时的模样，已经改善了很多了, 他们这些还留着的精怪也生活得很好。

希望青要山山神能够满意。

封印墙下，李常安摆上了祭祀物品。

灵果只需要五种，他选择了梨子、桃子、李子、杏子和杨梅。

李常安画了开山符，念了开山祭祀咒语。

“……以灵果丝绸美酒之仪，虔祭于青要山山神。”

封印墙上的金色符文快速流动, 金光大盛, 墙面化作粉尘，星星点点地洒了下来。

一声虎啸从青要山的方向传来。

虎啸声压迫感十足，大地仿佛都随着这声音颤动。

李常安也觉得脚下土地似乎在抖动, 下一秒，一道金色光芒笼罩住了他，意识到这是被拽入山神领域后, 他也没有惊慌，只是朝着前方望去。

一片白茫茫中，有着两米高的巨虎缓缓走了出来。

这巨虎身上的毛发是金黄色的，有着白色似云雾般的花纹，虎目威严，额头上的花纹还泛着荧光。

祂的眼睛凝视着李常安，似乎在打量、审视着他。

在这样的目光下，仿佛一切罪恶都无处遁形。

李常安却并不害怕，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巨虎。

这就是青要山的山神吗？青要山的山神，状态似乎要比嘉荣山、沃麓山的山神好些。

那祂还会消失吗？

李常安思绪万千，一时都没想得起来说话。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巨虎开始说话了：“我只是一道神识残影，见过你后就会消失。”

李常安一惊，回过神来朝着巨虎山神抱拳行礼：“见过山神。”

反应过来刚才的问题得到了答案，李常安心情有些复杂。

有点难受，还有不知为何出现的苦闷。

巨虎看着李常安，缓缓道：“六千年前那场浩劫过后，灵脉受损，灵气消散，这样的情况下，灵、神、仙这些赖以大量灵气生存的物种都无法坐视不理，大家从沧玄界的灵脉中而来，最终也化作沧玄界灵脉的养分，以自身灵力勉强维持住沧玄界的生机。”

“最后，神尊让我等留下一缕神识残影到仙山里等候。”

“与神尊见最后一面时，我等便只剩下了这一缕神识残影。在神尊心中，我们是他并肩作战过的伙伴，目送我等离开，他心里想必也很难受。你此刻的情绪，其实也是受他那缕神魂的影响，请你万万分清，莫要被那种情绪影响自身了。”

李常安微微愣神。

眼前的山神能知道他的心情，以及内心里的想法，这一番话是特意说出来安慰他的。

李常安注视着巨虎山神的眼眸，在那样深邃如电的目光下，所有的负面、悲观情绪似乎都能被一扫而空，心里会获得很多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明白了。”

那股苦闷原是来自于神魂深处，可是那些难过，也是此刻的他真实的情绪。

李常安在方寸论坛上了解过六千年前的历史，被一笔带过的灵、神、仙们消散化作灵脉养分，和真的切身接触到与这件事相关的山神，是不一样的感觉。

但历史已经无法被改变，他能再见到几位山神，即使第一次见面就是要送别祂们，也已经很幸运了。

巨虎看着李常安，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祂继续道：“不必为我们的消失而感到难过自责，我们自沧玄界灵脉而来，他日就会在沧玄界里重逢，或是一丝灵气，或是天地机缘，或是一缕清风。”

“还能有机会再见到神尊一面，我很开心。”

虽然李常安只是神尊一缕神魂的转世，但那缕神魂上残存着祂们无比熟悉的气息，再次感受到那股气息，也无异于再相见。

“我们这些山神已经是六千年前的过客，还望你振作，继续完成神尊的期待。”

李常安正色，坚定地点点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