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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今世 第122节

今生今世 / 蔚空 / 2 / 2

说这里,宗西忽然急喘起来,眼见只有出没有进的气。

“大哥—……”

“攸宁……”宗西气若游丝唤道,他还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但好像也不重要了,毕竟最重要的话,即使是下到黄泉也不能说,于是他弯了弯唇,“你们……都要好好的。”

与此同时,有脚步声急匆匆从外面传来。

秦泽惊慌失措叫道:“大夫来了!”

攸宁和允南赶紧让开地方。

两个抬着担架的医生,先是疾步走进来,简单做了点急救措施,又赶紧将人抬上担架。

攸宁和允南踉踉跄跄跟上。

抱着安琪的薛槐,站在楼梯口,将孩子的头捂在肩膀。

他看到担架上的人,似是朝自己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眼神里的东西,对方已经缓缓阖上了双目,那放在身侧的右手,缓缓垂落。

一枚怀表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细响。

但旁边慌乱的几人,谁都没有发现。

薛槐上前一步,弯身将怀表拾起来,打开的表盖里,赫然一张攸宁少女时期的相片。

“爸爸……”安琪带着哭腔问道,“大舅舅怎么了?”

薛槐将怀表阖上放进口袋,柔声道:“大舅舅受伤去医院了。”

“舅舅会死吗?”

薛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

宗西死了,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租界巡捕房很快抓到苏湘灵,但她已经完全神志不清,变成了个谁也不认识的疯子。

两人的恩怨纠葛就此画上句点,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真相和秘密,随着一死一疯,彻底被掩埋。

因为天津金陵路途遥远,兄妹二人只能将宗西火化,带他的骨灰回去安葬。

在等待骨灰时,薛槐将那枚怀表交给允南。

“这是那日霍大公子落在地上的。”

允南自然认得这是大哥的东西,他摸索着手中发旧的铜怀表:“这块怀表是当年大哥从国外带回来的,总共两块,他和攸宁各一块,攸宁的后来不知丢哪里去了,大哥这块这么多年一直戴着,从不离身。”

说着,他随手将怀表打开,目光落在表盖的相片时,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只微微愣了下,便感慨般低声道:“这好像是攸宁刚留短发那年。”说着轻笑了笑,“大哥嘴上不满……”

后面的话还未说话,攸宁已经牵着安琪从外面走进来。

“好了吗?”因为这两日哭得太多,两只眼睛早已经红肿如桃。

“应该快了。”允南不动声色将怀表阖上,放进手中空荡荡的骨灰盒。

然后起身,将骨灰盒交给工人。

这是大哥最宝贵的东西,有着他这一生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那就将这秘密随着他的骨灰,一起掩埋在金陵的黄土之下。

攸宁在薛槐身旁坐下,对方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安慰的话已经说过很多遍,如今再说只是赘言。

薛槐将妻子微微发冷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用自己的体温将她包裹。

第110章

◎正文完结◎

几日后,攸宁允南带着大哥骨灰回到金陵。

霍家简单办了丧事。

宗西的坟墓就在霍老爷子旁,父子在泉下也算是团聚。

下葬这日,是个阴天。

允南烧着纸钱,看着墓碑上“霍家长子霍宗西之墓”几个大字,长长叹息一声:“因为总觉得爹偏心大哥,我从小不喜欢大哥,爹让大哥做的,我便故意不做。爹让他从戎,我便去从商。但我其实打心眼也觉得他比我厉害,比我有出息,担得起霍家长子四个字。”

恨也好,爱也罢,如今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不重要了。

攸宁点头,哑声道:“嗯,大哥是最好的大哥。”

允南没再说什么。

*

这个年对华夏大地来说,是满怀希望全新的一年。

但对霍家来说,却又是一个阴霾之年。

一年内两场丧事,失去霍家两个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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