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踉跄跄

“老林已经问过一次了，他并不满意我最近的数据，认为我可以做到更好。”

“我可以帮你和老林协调，他对你的要求本来就太高了，有谁能达到那样的标准？”

“我想达到，所以我必须进模拟舱。”

那双绿眼睛带着某种赤裸的欲望直直地望着他，坦率得令康斯坦丁一时语塞。

“而且我这次没有受伤，说明我不是每次都会受伤，如果我小心一点，进模拟舱不会很危险。”

他依旧不支持，在康斯坦丁的眼里，她实在太弱小了。

“秦杏，你还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卡甘老师。”她加重了语气，目光坚定，“我不能因噎废食。”

康斯坦丁清楚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他站起身，取出那只有花卉图案的马克杯，倒满一杯热可可递给她。

“你知道，我愿意随时为你提供帮助。”

她笑了笑，接过装满热可可的杯子，但只是捧在手里。

“我想同您说的并不是这件事。”秦杏垂着眼，注视着杯子里甜蜜的深色液体，“我猜测榃榃出现了和我相似的情况——”

“她也会在模拟舱中受伤。”

赵元谨立刻改变了懒散的站姿，他直起身子来，下意识地想要朝她走过去，但很快止了动作，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等她：

“你又去找卡甘老师了？”

秦杏点了点头，平淡地解释：“我和他商量了一下之后的模拟舱训练，你今天的训练成绩还是不合格吗？”

他局促而尴尬地笑了笑，自嘲道：

“是，好像自从来到战斗班，及格都是我可望不可即的事。”

她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向前走去，“战斗班的训练强度比综合班要强很多，如果不是老林之前总给我的训练偷偷加强度，我一时半会也不可能适应。”

“不只是强度的问题，我完全不知道它想要我做什么。”赵元谨偷偷地瞥着近在咫尺的秦杏，他想不到她还会这样平静和缓地与自己交际，“就比如说这一次，我一进模拟舱就被糊了一脸意大利面条，根本不能呼吸，它总不能是要我吃光所有的面条吧？”

“你试过呼吸了吗？”

“怎么可能呼吸？你不知道那酱汁有多浓稠！”

她停下脚步，赵元谨也跟着停下。

“你不要告诉我你就这样选择了退出。”

他的整张脸都红起来，声音高起来：

“怎么可能？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就退出。”

“哦。”秦杏看上去兴趣缺缺，“那后来呢？”

“后来——”

“秦杏同学！”

她循声望过去，叫她的人是莫伊拉的男友查尔斯，秦杏对他颔首示意，他马上小跑着赶了过来。

“抱歉，我不想这么频繁地打扰您，但是我总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

查尔斯湛蓝色的眼眸满是忧愁，他似乎比几天前更为憔悴了。

“莫伊拉，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知道这很荒谬，可我……我真的很担心她……”

赵元谨看了一眼查尔斯，继而和他一起把目光投注到秦杏身上。她紧抿着唇瓣，沉默不语。

“查克——”

远远地，有人喊了查尔斯一声，听得出那是马克，他好像和查尔斯非常要好。

查尔斯没有回应马克，他依然专注地望着秦杏，不肯错过她面上的任何一丝神态的变化。

“你的朋友在叫你。”她说。

“我——”

秦杏打断他未出口的话，没头没尾地道：

“我们都不能让朋友失望，是不是？”

他的神色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又似乎依旧如常，秦杏继续道：

“别辜负你的朋友，查尔斯。”她轻轻笑了笑，“像我，我就不会辜负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