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

嫁给将军后的种田日常 / 未妆 / 2 / 2

但是他也不想让这迟有财和漂亮的小娘子坐在车里,那他不是成了车夫?

于是马车驶离迟家庄之时,车架上一左一右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驾车的大刘,一个是迟有财。

村口,兰香脸色煞白地目送马车远去,神色都有些恍惚了,她回身往家的方向走,胃里忽然一阵翻滚,她扶着老槐树哇地呕吐起来,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呕了一口暗红色的血。

她盯着地上怔怔看了一会,用脚踢了些灰土落叶,把血迹给盖住了,拖着疲惫的脚步回了家,大丫正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打瞌睡的二宝,她的小脸苍白,额头上一片青紫,混着红色的血痂,颇是触目惊心,轻声道:“阿娘,你去哪儿了?”

兰香木然摇头,眼睛通红,道:“没,没去哪儿。”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道:“还疼么?”

大丫也摇头,懂事地道:“阿娘,不疼了。”

兰香眼里顿时滚下泪来,她哭着抱紧了女儿,难过地道:“怎么会不疼呢?乖囡囡,是娘没有用啊!”

大丫吓了一跳,连忙抱住她,笨拙地用手拍着她的肩背,安抚道:“娘不哭,囡囡不疼,娘不哭。”

兰香抽噎着擦了眼泪,放开她,道:“囡囡,你和娘分头去找长青叔,若是见到他了,让他赶紧骑马去追迟有财,现在还能追上。”

第69章 他把他的小哑巴弄丢了。……

镇上, 凤翔赌庄。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一辆马车趁着夜色驶到了赌庄的后门, 大刘自车上跳下来,抱怨道:“你说你,非要绕什么小路,天都黑透了, 娘的, 老子都要饿死了。”

迟有财身上的伤确实没全好, 这么熬了一路也很是难受,但是他不敢得罪大刘, 只好赔着笑解释道:“我这不是为了稳妥点么?大刘兄弟是不知道, 那个迟长青可是会骑马的, 要是走大路,不一会就会追上咱了。”

大刘翻了一个白眼, 冷笑道:“老子还怕他?他敢跟咱二爷抢人吗?”

他说完,就弯腰探身进了马车, 正好瞧见了那小娘子醒了, 缩在马车角落里,神色惊惶,表情警惕地看着他,大刘哎哟一声, 露出猥琐的笑来,道:“小娘子醒了啊?正好,这就走吧?”

洛婵其实在半道上就醒了, 听见了两个人说话,马车晃了一路,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被重击过的地方很疼,如今看见身形壮硕的大刘,她心中既是害怕又是无助,再次往角落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挤到马车车壁缝隙里去。

她没想到迟有财居然又回来了,还盯上了她。

比起迟有财,大刘是不太怜香惜玉的,常年在赌庄里头做打手,手劲儿大,人又糙得很,抓住洛婵跟拎小鸡似的提溜出来,推搡道:“走了,跟咱去见二爷去。”

洛婵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迟有财有些心疼,哎呀一声,陪着笑道:“大刘兄弟,慢着些,把人摔伤了,回头二爷该问了。”

大刘一想也是,态度果然就缓和了许多,没再如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了,一路领着洛婵进了赌庄,去见二爷,在看见洛婵的第一眼,二爷的那双眼睛就黏在了她身上挪不开了,他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感叹道:“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他说着,伸手色眯眯地去摸洛婵的脸,洛婵一惊,下意识避开他的肥手,神色张惶,身子微颤,二爷倒也不恼,依旧是满脸惊艳,迟有财谄媚笑道:“二爷,您看,她怎么样?”

“不错,不错,”二爷一连说了两个不错,看起来十分满意,又大声道:“好!二爷这些年睡过那么多女人,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模样的。”

迟有财陪着小心道:“那您看,我欠的债……”

二爷那被肥肉挤得眯了缝的眼里闪过精光,一伸手,道:“卖身契呢?”

迟有财哪里肯轻易拿出来?事儿都没应下来呢,卖身契可是他最后的筹码,遂小心翼翼道:“那二爷的意思是……”

二爷呵地冷笑起来,扭头看他,道:“是二爷给你脸了?到了我的地头,还敢讨价还价?”

他大声喝道:“来呀,把这小子捉了,给我搜!”

左右立即有人齐声应和,上前来一把按倒迟有财,不顾他的挣扎细细搜过一回,一人道:“二爷,没有。”

二爷踹了迟有财一脚,骂道:“卖身契呢?”

迟有财被按跪在地上,被这一脚踹得半天说不出话,差点没吐出血来,他大力地咳嗽着,断断续续地咬牙道:“二、二爷,您说过的……咳咳咳……只要我把人弄、弄回来了……”

二爷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片刻后笑容一收,道:“二爷说过的话从来不作数,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一摆手,吩咐道:“给我打,打到他愿意说为止。”

众人齐应:“是!”

二爷这才转向洛婵,见她怕得有些瑟缩,面上又挂出温和的笑来,然而这笑在洛婵看来,无异于豺狼猛兽,二爷笑眯眯地问道:“小娘子叫什么名字呀?”

洛婵脸色苍白,紧紧抿着唇,垂眸不看他,二爷并不气恼,他多的是耐心,正在这时,迟有财打得实在受不住了,连连求饶,道:“我说,我说!二爷饶了我吧!”

二爷一抬手,众打手便立即住了动作,纷纷让开,迟有财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哭道:“卖身契在……在我的鞋子里。”

大刘果断拿下了他的鞋子,从鞋垫下搜出来一张薄薄的纸,一股臭烘烘的气味传来,差点没把人给熏吐了,二爷忍不住捂了鼻子,眯着眼在那纸上看了看,慢慢念道:“王兰香……”

最下面,签契约的人写着迟二柱的名字,还按了指印的,二爷嗯了一声,这才把卖身契卷了卷,放进袖子里,欣然道:“先把他拖下去,听候发落。”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进来,拱了拱手,道:“二爷,大当家请您过去一趟。”

二爷皱了皱眉,道:“又有什么事?”

那人道:“大当家说是贵人来了。”

一听这话,二爷便立即收敛了表情,理了理衣裳,看了洛婵一眼,道:“先把她……关进我房里,等我回来再说。”

“是。”

……

迟长青万万没想到在半道上会下起了雨。

瓢泼一般的大雨将路上的车辙尽数洗去了,他失去了方向,山路崎岖,马也跑累了,到处都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马儿不时打起响鼻,发出呼哧的声音,远处传来隆隆雷声,闪电撕裂重重云层时,亮如白昼,两旁的青山如蛰伏的野兽,欲择人以噬,沉默而诡谲。

豆大的雨滴砸下来生痛无比,迟长青喘着气,四下环顾,夜色深沉,雨水不住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四月倒春寒的天气,浑身湿冷,然而却抵不过心底的森森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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