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小记（上）

两排台阶，上下都坐了人。天色昏暗，分辨不清他们神色。

有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坐在我们隔壁，双肩包放在膝盖上，在看我们。一边看一边笑。她在吃巧克力，边递给我一块，我问她：“你一个人来旅游吗？”

“对。”

“厉害啊。”

“我一个人出来好几次了。”这姑娘是东北口音，听上去很有意思，“这是你男朋友？”

我冲她笑：“我老公。”

她很惊讶，反复看我：“你看上去才十几岁。”

“哈哈。”我说，“有这么嫩么。”

“真的，你看起来像个小孩儿，你男朋友——不对，你老公像大学生。”

我哈哈大笑，吴邪看上去也不打算理我们。他背着包，说要去趟洗手间。他刚站起来，我一下子往他身上扑，他说你搞什么，我说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去男厕所。”

“那我去女厕所啊。”我理直气壮。

“你在这看会行李箱，我出来了你再进去。”

“不要，我和你一起进去。”

他点了根烟，开始抽，“那你来吧，跟我一起去男厕所。”

接近六点，陆陆续续开进大巴车，大巴车一辆接着一辆。人群开始活跃，一群人挤向这辆，另一群人挤向那一辆。吴邪在放行李箱，我已经往车上走。

这是辆保姆车，座位设计成橙色，很宽敞，还是软垫，比前几年坐的绿皮火车高了不止三个档次。空调在输送冷气，车内脚步声、说话声、引擎发动的声音、行李摩擦的声音汇聚一堂。

我还在琢磨怎么放背包，是放在脚下还是头顶上，吴邪已经过来了，往我腰上摸了一把，“进去啊？”

“我们中午吃什么？”我往他肩上靠。

“好像除了团餐，我们就别无选择。”

“……我不想吃。”

“那你饿着吧。”

我搂着他脖子，撒娇：“我们去找找看有没有饭店嘛，老公。”

他把我的手拿下来，“山里有个屁饭店啊，能吃团餐就不错了。”

我继续贴上去，蹭他，搂他，他好像也憋不住了，在我嘴上亲了一口：“你能不能乖乖坐一会，是不是有多动症。”

我说，我就是要和你贴在一起。他笑了，把我搂在怀里，我亲了亲他的脸。他说：“乖一点，等会估计坐车要坐三四个钟头，先睡一觉吧。”

车窗外依旧昏暗。大巴车慢慢启动，导游站在最前方，拿着一个麦克风，开始自我介绍。导游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普通话比较标准，站在最前方稳如泰山、滔滔不绝。我靠在吴邪肩上，昏昏欲睡，他在看一份旅行社的简报，有许多路线图和图片。我睡了一会，身后是一对母女，一直在窃窃私语。

“小琼。”他叫我。

“……”

“小丫头。”

“……”

“老婆。”

“嗯？”

他笑了一下：“故意的是吧？”

“没有啊。”我打了个哈欠，“我在睡觉。”

车子已经停下，停靠在一个类似服务区的地方。

一下车，冷空气立刻往脸上扑。他拉着我的手，我们随人流移动。这里的设施搞的很破旧，似乎几年没有修缮过，先不提厕所是类似茅房的设计，居然还有人在厕所外收费。这搞的我们哭笑不得，吴邪直接掏出一张纸钞，那人挥了挥手，放我们进去了。

我感觉上个厕所，别人一走进来，直接能把我看光。匆匆解决，他已经在洗手池边等我。我往他怀里钻，他问我，要不要去附近走走，透透气。车里闷了半天。

“去野战么。”我问他。

他说我神经病。

我笑了，“那边就有个树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