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笑脸就枯萎

“把我的衣服扣上。”

她低声命令着，却引得澈溪不满哼出声音，好不容易看到如此风景，让即将吃到的肉从嘴边飞走，实在不符合他的风格……只是还没等他说出话语，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不疼，但很响，而且刮到了他柔软的耳朵，让澈溪脊背颤抖，腰一软就要塌下去，他低着头，感受着云初的手掌抚摸上来，捏住他的两只脑袋上的耳朵，强迫他抬起头。

澈溪发现云初此时没有笑，也没有生气，面无表情的云初通常在澈溪心里是最可怕的，因为她总是笑呵呵的，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情绪发生变化，更何况她对于朋友，或者……爱人？她好像很少有这个定义，都是水到渠成，相处的更久习以为常的人可能是自己的伴侣，总之，云初很少对这些人冷脸，但是现在……为什么她对着自己连情绪也没有表现出来？

我不会在意的，无论是讨厌还是欢喜我都无所谓，哪怕是觉得我过于任性从而不满，厌恶的看着我也是可以的，不要这么看着我……不要像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澈溪心脏抽抽着痛，那些旖旎的心思全都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堆，只剩死灰余烬。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眼前模糊，直到眨眼，泪水从脸颊滑落，澈溪才意识到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落泪，明明姐姐一句话都没说，澈溪连眼泪都不敢擦，怕云初担心，更怕云初不担心，无动于衷，最后他皱了皱鼻子，抬起蜷缩的有些僵硬的手指摸上对方胸口，不敢再碰到对方皮肤哪怕一块地方，怕不自觉惹到云初，万一姐姐回心转意把他丢下，他岂不是……

澈溪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极端，最后咬着牙把剩下的眼泪都憋回去，没关系，他想，只要姐姐还在这里，他就算靠力量，也可以化身原型把人压在身下，就算讨厌也逃不掉了，所以他一直是个奇怪的学习着，却总不能成为人的妖怪，表情抽噎像是全世界都欠了自己什么，结果心里的想法一个比一个极端，到最后甚至往血腥层面发展。

他又被捏着耳朵揪起来，看见的是姐姐有些无奈的表情，他没有扣好最后几粒扣子，或许最开始就是错误的，他的眼泪没有被擦干净，她只是捧着脸颊，透过氤氲水雾，他看着姐姐凑过来，额头相抵，她的眼中是锋利的清醒，如同冬日未曾凝结的海面，冷静而沉默地剖析着他。

“我这时应该问你为什么会哭，你被催眠了，就不会再有自己的想法。”声音放得很轻，称不上甜腻，语速慢而清晰，“催眠就是这种事情……不在意对方的想法真的好吗？只想着满足自己真的好吗？”

将对方当做自己的玩具肆意肏弄可能会很爽……云初到了现在也不在意催眠之类的事情，但那单纯限于师父，人家虽然心理状态也不健康但好歹见多识广，而且师父道德准则算是高的那一类型，让他去做反世界之类的事确实干不出来。但如果让澈溪这种年纪小的孩子尝到类似甜头，以后思想一滑坡，那肯定就是完全抵挡不住诱惑的，所以只能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跟训狗差不多，还比训狗要难，因为再怎么做澈溪都记不住，只能时不时提一提，板正一下想法。

“对不起，姐姐……”

他牙齿咬在云初肩膀上，不敢用力，却依旧在上面留下印子，澈溪努力的在让鼻涕不流下来，毕竟蹭在姐姐衣服上有些恶心还有些丢人……但是姐姐抱着他，温柔的，挣脱不开地把他揽在怀里。

“爱你的人，会接受你的每一面——哪怕有些恶心。”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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