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火光

客厅里壁炉的火光在桃花心木桌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桌子被摆在壁炉前面，上面摆放着读了一半的书。清和原本在地毯上躺着，如今清醒了一些，用手肘撑起身体，他看到蒙着薄雾的寂静湖泊在火光映照下光斑跃动，仿佛被注入了温热的灵魂，让那人无波澜的眼眸中沾染平静的温和。

他看起来真的大梦初醒，睁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对方，才缓缓叫了一声名字，清沐，他说，叫过名字，还未运作起来的大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挑起话题，又像是知道这是个无伤大雅的梦境，于是放任自己沉默下去。

“晚上好，看起来你的生物钟还正常。”

于是变成清沐先开口，说着家长里短的话，两个人之间交流很少谈方面的事情，一方面身份确实一个是观测者一个是执行程序，若是掺杂了私心，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太纯粹。而另一方面他们总是没那么多时间去交流更多的事情，联系上时清沐已经疯了，好不容易清沐找到属于自己的，回归世界的锚点，又是不正常的失忆状态，记忆一恢复又开始发疯，当然，他最开始也确实没想过清沐最后也会有一个能活下来的机会，虽然……

想的有些远，就是现在看着正常的弟弟实在新奇，如果他没有选择去接受改造进入世界，他其实长大后也不一定能变成这副模样，清和最初几年的想法确实一直没消失过，只是随着时间发展，变得越来越失去曾经的尖锐，毕竟为自己愚蠢想法买单的是他自己，并且确实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最开始的几年，清和一直在想你想死为什么不找个不那么有害的方式，为什么要用高尚来伪装自己的懦弱，然后现在告诉他清沐确实会死，清和又开始觉得，还好他选了这么个绕远路的方式，他现在自己终于有能力在里面小操纵一下。

只有这一次机会，终于不再内斗的四碎片，没有添加进入的异世界来客，虽然发癫但是清醒过，脑子可能变正常的清沐，还有最重要的，云初的出现，一个真心愿意拯救世界之人，而且恰好是他弟弟的爱人，如此巧合，错过了真的不太好找。

而且再为他弟弟找一个爱人也有些抽象，从来都是清沐需要云初，即使内心知道云初更像是被一群鬼缠上的那一方，但很可惜，就像他不在乎底层世界死活，如果不是世界毁了清沐跟着一起完蛋，他大概率不会这么在乎这些东西，他更喜欢站在清沐角度，站在帮助他的位置，毕竟……是他弟弟。

羊毛袜在炉火前蒸腾，让上面的色彩跃动，窗外开始飘雪，室内暖意渐浓，“我以为我会梦见一望无际的冰原，”清和开口：“我差点死在那个世界，所以我以为那会是我噩梦里最先出现的场景。”

“所以你现在的噩梦是和我待在一起？”清沐听到这话居然笑出了声，正常的都不像是他弟弟了，“我该为此说声抱歉吗？”

“不。”

清和看起来彻底清醒了，他回头，看向自己坐在沙发上，坐在高位的弟弟。

“你如果为其他人编织噩梦，我会为你找到折磨别人的心智这个理由，但是你编织美梦，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你居然真的在希望所有人全部沉浸在美梦中，你要干什么我有点不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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