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

折娶明月 / 白鹭下时 / 1 / 2

上身仍压着她,他把下颌抵在她胸口上,看着她笑:“我怎么针对他了?怎么,我和他的事溶溶你很了解?”

令漪被他吻得满面通红、娇喘吁吁,大脑一片空白,好半晌神智才恢复清明。

长发柔缎般披散在枕上、身下,被他以长指绕住一缕,在指间把玩,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回答。令漪闷闷地道:“人家才刚回来就被你派去武威,两千五百里路呢,还不算针对啊?”

“我以后跟着王兄就是了,可王兄,不要再为难他了。”

这一声很是柔和,她言辞恳切,神色真挚,很有几分央求的意味。嬴澈失笑:“那溶溶可真是冤枉我了。”

伸手捏捏她脸颊,他道:“这次是在凉州召集诸蕃部落大会,商讨对付柔然的事。这样大的事,他是鸿胪寺的副职,他不去谁去?”

真的?

令漪狐疑地看着他。

他亦真诚回望着她,眸子里光芒璀璨,像碧天里的星星,看不出一点儿作假。

被他这般看着,她很快双颊升温,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好吧,那是我错怪王兄了。”

“睡了吧,王兄明日还要上朝呢。”说完这句,她便逃避地移开了视线。

嬴澈眉眼一弯,大手安抚地揉了揉她额发,却是道:“溶溶以小女子之心度君子之腹,一句错怪就想把我打发了?再怎么,也该用一个吻来交换吧?”

“没记错的话,从来都是为兄主动,溶溶可还从没有主动亲过为兄。”

听至此处,令漪忍俊不禁,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王兄好幼稚啊!”

他亲她,和她亲他,有什么分别?她又不是没有给他亲!

她似是生气,可眼瞳中娇波流转,若说那埋怨之情只有三分,剩下的七分,则兼有喜悦与娇羞两种情态,秋波盈盈,似嗔似喜,灯烛光辉下实在娇艳无匹。

嬴澈忍不住轻声笑起来,低沉的一串笑,如沾染雨水的铁马叮叮当当在耳边回荡着。令漪的心都被这声音搅得乱了一片,兼又被他压了这一阵,胸口也窒闷闷的疼。

她忍不住上手推他:“你起来啊……”

“你重死了……把宝宝压坏了怎么办?”

实则方才嬴澈只有上半身压在她上半身上,哪有压到肚子。他知道她没有生气,忍着笑起身搂她入怀,重提了成婚的事:“不要再想着他了,和我成婚好不好?嫁给我,做我的王妃。”

“你父亲的事,现在没有线索,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我们先成婚,之后再慢慢解决这些事。以后,以后,我们年年岁岁都在一起……”

胸腔里的心仍在砰砰乱跳着,令漪莲脸晕红,羞赧地垂着眸,许久也没有回答。

“你说话啊。”嬴澈柔声催促,“好还是不好。”

这一回,不同于下午的避而不答,她纠结了一会儿,终抬眸嫣然一笑:“好。”

心间长久积压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嬴澈心下长松,如奉玉旨纶音一般,笑着将她拥入怀中。

令漪心间实则也有些甜蜜。她把脸埋在他颈下,任他抱着,嗅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幽静的香气,心中的那些惴惴不安,就此渐渐平复。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她的选择是不是对的。继兄妹之名,曾与宋氏的婚约,还有罪臣之女的身份……横在他们面前的障碍实在太多太多。而这些大山翻过去后,谁又能笃定前面不是深渊万丈,而是一帆风顺呢?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王兄对她这样好,她心里也忽然生出些蚍蜉撼树的勇气,想要为他试一试了。

第60章 (捉虫)想与她结为连理……

凉州,武威。

夜过子时,青灯如豆,武威城内用来安置朝廷命官的驿馆内,宋祈舟正在看近来朝中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各类文书。

凉州近来在召开诸蕃部落大会,为的是同西边的高昌、龟兹、大食、于阗等结盟,攻打柔然西南一翼之事。因凉王对河西地区享有高度的自主权,事情就全权交由了他处理,专断横行,宋祈舟这个远道而来的中央官员,反倒要事事配合他。

二来,他到武威也有些时日了,不管是逾制的王府建制,还是超出亲王规制的羽葆、鼓吹、班剑、甲仗,以及对待他们这些中央官员的跋扈冷淡,无一不显露出这位凉王的野心勃勃与不臣之心。

出于对国事的担忧,他曾写信与朝廷提醒,但尚书台给他的批复却是,全力配合凉王即可。

随公文寄过来的还有嬴澈的私人信件。嬴澈在信中言,凉王一脉经略河西已历四世,统治固若金汤,兼又远离中央,朝廷实无法对凉州达成有力的统摄。

嬴灼如今的头衔,是凉王、河西节度经略大使、诸蕃部落大使,统辖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州、伊州、西州七州,全境军政一手抓,连赋税都不必缴纳中央,俨然一个独立割据政权的君主。

唯有在人事任免权上,明面上还需朝廷同意,但朝廷派去凉州的官员都被他以种种手段逼走,眼下才同柔然历经一场大战,尚不能与凉王直接撕破脸面,就需一位性格刚硬、能力出众的地方官,扎根武威,为朝廷辖制他一二。

除此之外,随信还附了一张婚笺,言他与令漪将于十月完婚,届时请他赴洛阳,饮一杯喜酒。

宋祈舟微微愣住,于转瞬之间,明白对方的用意。

纵是盛夏,西北的夜里仍极冷,地底的寒气一丝一丝自足心沿着经络蹿上来,他浑身如浸冰雪,持信的手皆为之发凉。

最终,他自嘲笑笑,重拟了一封表文,交予驿卒:“请将这封书信快马加鞭送回洛阳。就说,我愿留在武威,为朝廷耳目。”

宋祈舟的这封书信到达嬴澈手中已是七月初四,其时已是初秋,七月流火,清晏厅外种着的婆娑修竹都染上一二分初秋的萧瑟。晚风碎金,竹叶萧萧。

嬴澈坐于主位之上,漫不经心地看完了那封回信。冷笑一声,评论道:“他倒是懂得知难而退。”

“你也看看。”他将书信交给一旁的弟弟,“是他自己请求留在凉州的,如此一来,宋瑀那老匹夫不能再说是孤在针对他的宝贝孙子了吧?”

嬴濯接过一览,信内,宋祈舟言辞恳切,极力状写凉王之跋扈,字里行间悉是对朝事的担忧,不见丝毫怨怼与被胁迫的不满。

兄长对于宋祈舟的那些排挤打击,嬴濯实则并不赞同,略斟酌片刻,委婉地劝道:“虽说是宋少卿自愿,可这个节骨眼上,难免叫人说些什么。”

“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王兄就是再不在意,也当为裴妹妹考虑考虑……”

“她不会知道。”嬴澈语气淡漠,想也不想地说。

长兄决定了的事,历来无有转圜的余地。嬴濯只好咽下剩下的话,道:“那……宋t太傅那边还是要好好派个人去说道说道,以免叫人误会,邓傅不也劝王兄,不要与宋家把关系闹得太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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