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圆环之理会来带她去安乐之地吗？如果去了她还能再见到五条悟吗？

牧野千禾想了想，觉得不行，不能就这么让圆环之理带走她，她还欠五条悟一个未来和一个漂亮的日出。

逃走吧。

这么想着，牧野千禾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世界之外，银之庭的前方，倏然飘过来一片粉色星云。

明亮的颜色并不给人温和的感觉，反而像是将饱和度拉到最高的冷调。

那是失去人格，连同所有感情也一并消失的绝对理想的神明。

——祂会杀死所有魔女。

杀死。

祂不会拯救她们。

于是牧野千禾拖着沉重裂开的躯壳逃进无数时空的间隙。

这些时空和洗洁精搓出来的泡沫一样，挨挨挤挤，流光溢彩，牧野千禾游荡其中，身体被远大于她自身的无数倍，以兆亿级别质量的时间与空间压缩。

五脏六腑早就成为碎屑，艰难靠着从偏执与不甘心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力，和残存在身体里的魔力堪堪运转，以维持免受她灵魂碎裂的屏障。

她该去往哪里？

她的归处又在哪里？

规则将她玩弄时间的惩罚刻进她的灵魂，一旦重返那个世界，时间会再次变成一团乱，五条悟又会被她牵连，陷入时间循环里。

牧野千禾放任自己被时空的阻力推着走，无所谓自己会飘去哪里，会落在那个不幸的世界，或者等到全身力量耗尽，直接被两个时空挤成一张薄饼装的肉片，然后再被引力撕裂也说不定。

但她总是在死亡前夕，想起那个没有兑现的未来和日出，于是这个流浪者向死而生，她在无尽的时间里思考为什么。

为什么羂索总是杀不死，为什么命运总是偏爱反派，明明五条悟才是得到无数人喜爱，得到上天馈赠的幸运儿，为什么他总是显得那么悲苦，仿佛他灵魂的底色就是一层灰暗的冷色。

牧野千禾不甘心啊，她依然不甘心，她为五条悟愤怒着，也为自己愤怒着，怒火化作细线将她将碎未碎的灵魂缝合起来。

她的怨气和时间的诅咒吸引了一个在毁灭边缘的世界的瞩目。

身体上的微光快要湮灭的的世界意识从无数个时空挨挤的夹缝里飘出来，来到她身边。

【到我这里来，我们来做一个交易，一个对你和我都有益处的交易】

衰弱的世界意识将伤痕累累的牧野千禾带去了祂的世界。

少女在这里知道了世界的真相。

没有意识的世界是无知的婴儿，祂只会注意特别的东西，像是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一样，只有诞生了意识的世界，才会有自我认知的去爱祂的世界之子。

五条悟不是不被爱着，他只是没有等到自己的世界母亲诞生就匆匆离去，像一出潦草收场的滑稽剧。

于是牧野千禾答应了这个世界意识的邀请，暂时成为祂的人柱力，以自身的生命供养这个世界的延续。

【海贝虹都在你身上，基石们都青睐你千禾，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比你更适合成为他们的承载者。 】

被三位基石同时注目的牧野千禾成为彭格列的暂代首领，集齐了沢田纲吉的守护者。

这个世界的白兰早就消失了，所以她没有和其他世界沢田纲吉一样的闯关进度，只是安分地将彭格列向未来发展，直到在某个清早，露水还未消尽的时候，世界意识久违地再次出现。

告诉她，可以返回原世界了。

牧野千禾最开始是有些茫然的，还夹杂着一股近乡情却。

“贝”帮她消解了时间的诅咒，她不用再在时间轮回里苦苦挣扎，但晓美焰的力量尚且有一部分残留在她的魔力中，还得再进行一两个周目，牵扯时间的魔力才算彻底被消解。

抱着激动恐惧的心情，牧野千禾告别彭格列众人，虽然在离开之前委员长带着拐子打上门，一向与他不合的六道骸紧跟其后，其他守护者也四面八方出现在她周围，要求把沢田纲吉找出来。

她这才想起在说服守护者们成为守护者的时候，画了一个不得了的大饼。

不过至于怎么解决的都是后话了，总之她回到了咒回世界。

时间来得有些晚了。

当牧野千禾从世界壁开出的缝隙里跨出，熟悉的身影在她眼中被腰斩。鲜红的血液铺满她的整个世界，五条悟倒下的动作被无限制放缓，青年脸上错愕的神情，飞扬的发丝和溅开的血液，连灰尘都在她的视野中被放大。

牧野千禾眨眨眼，为了给五条悟一个好印象，她在镜子前摆弄了好久才露出自以为最完美的微笑，在这一刻从脸上裂开。

咒力，魔力，连同在家教世界得到的世界意识的馈赠，大空火焰，三种力量一齐迸发而出，将四周的所有夷为平地，两面宿傩更是连渣滓都没留下，直接被火焰蒸发。

五条悟被刻意保留了。

暗淡的苍天之瞳里倒映着她走近的身影。

牧野千禾将弥留之际的青年抱起来，亲了亲对方被血染红的嘴唇，低声道：“抱歉，这次我还是来晚了。”

五条悟意识到什么，费尽所有力气也只是扯出一个一点也不好看的微笑。

世界转了好几天，阳光普照，阴雨绵绵，狂风阵阵......每天出现在头顶的天气都不一样，在第七天之后，五条悟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上长出了青色的尸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