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漫长的安静过去了，牧野千禾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因为青年的呼吸平稳安和，这时五条悟忽然说道：

“我希望你比我更幸福。”

2018年12月31日，19:00，窗在涩谷检测到帐的升起。

“以东急百货东横店为中心，降下了越400米的帐，经批准，已经将这条消息发送给东京内所有待定咒术师。”

“已经到关键时间了啊。”

牧野千禾望着冬季里空无一物的深黑天空喃喃自语，心跳的声音高过热闹的人群传入自己的耳朵里。

基石与世界意识的感应越发强烈，只有她才能看到的景色，远高于天空之上，海水般广阔的澄澈火焰正在驱散晦涩的力量，后者似乎用尽全力抵抗，但都无济于事，只能在火焰的吞噬下节节败退。

冷调的玫瑰香被一股凉风带到鼻尖，穿着可爱保暖的小学生戴着一顶毛绒帽子，脸蛋红扑扑的，对方举着一束用粉色波点纸包装的玫瑰花。

“姐姐要买一束花吗？可以送给喜欢的人，也能送给自己。”

小女孩将花束捧在手心，做出一份祈祷的样子，闭着眼，古灵精怪地说：“祝自己新年快乐！来年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距离明年还有几个小时。

牧野千禾呼出一口郁气，将对方篮子里的玫瑰全部揽下，小女孩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将篮子也送给她。

“快回去吧，虽然这里人很多，会传递很多热气，但天气还是很冷哦。”

小女孩定定看了她一眼，很严肃的样子。

“大姐姐，我妈妈说善良的人都会得到幸福，所以你也一定会幸福的。”说完，她转身消失在逐渐拥挤的人群里。

牧野千禾失笑，提着慢篮子玫瑰坐到广场的一株挂满小彩灯的树下，斑斓的微光将覆盖在树梢上的雪花都照得明亮，对面就是巨大的显示屏，等要到十二点的时候，显示屏上就会放出新年倒计时，而那个时候，广场就会成为人群的海洋。

到时候和悟一起跨年吧。

到时候和千禾一起跨年吧。

身处涩谷的五条悟隔着无下限踩着路人的头顶前行。

在八点多，车站外的行人发疯了一样叫着“让五条悟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在不远处做好准备了。

白发青年小院漫步一般在众目睽睽中下到地下车站，借着无下限飘在半空，三百六十度的视野还让他看到不少举起手机拍照的人。

他转身对着一个镜头比了个耶，后者露出惊悚的表情。

网名叫“狂放小野猫”的男生是某网站的大主播，恐怖直播探秘区的头部，这次小野猫是在私信里看到不知名网友说今天涩谷会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于是他来凑个热闹。

没想到刚进涩谷地铁站，就被漫天乌压压从地上飞到地下的人群惊呆了。

今晚是真的有灵异事件发生了。

作为主播的素养，就算没有信号，他也举起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镜头里的每一个人都一副惊慌不安的样子，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不在意当前诡异的现状，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脸上也出现了紧张的神情。

地下车站的人太多了，通风设备有些跟不上，没多久，小野猫就已经出了一身汗，龇牙咧嘴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人发出哎哟的声音，随后响起更多的抱怨声。

“谁啊，不要那么没有素质的踩别人的头！”

踩别人的头？

小野猫下意识抬头，迎面一个黑鞋底，他瞳孔一缩，躲闪不急，被踩了个结结实实，不过想象中的脏污并没有出现在他白净的脸上，比起被踩，皮肤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种薄膜感。

有什么东西挡在了他和那个鞋底之间。

小野猫眨眨眼，还没从刚才那飞天一脚里回神，身边的同伴就扯了扯他的衣服，同伴满脸呆滞地看着前面，颤颤巍巍道：“飞、飞起来了。”

目测身高绝对超过一米八的白发青年一身看不出来历的黑色制服，冷白的皮肤在深色服装和眼罩下白得晃眼，下颌流畅，鼻梁高挺，就算看不清脸，小野猫也被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让人心动不已的气质给惊艳了。

重要的是，白发青年脚下空无一物，凭空站立在十几米的高空。

小野猫咽了咽口水，将镜头对准对方，下一秒，眼罩后的眼睛直直望过来。

普通人散逸在空气里的咒力是对六眼很好的干扰讯号，特级咒灵能借助这些驳杂的咒力悄悄靠近五条悟，或者潜入人群以普通人的姓名要挟。

可惜五条悟手握剧。

白发青年颀长的身影消失在空中，小野猫的镜头赶紧四处乱晃，终于，在一个人少的角落，人群发出尖叫，乱晃的人影里，那面白色墙面咔啦一声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