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流萤哆嗦着哭，仅剩的一只胳膊直直地伸着，小手死命抓住桌沿，想要将身子拉出来，摆脱他的钳制。
他是她最听话的弟弟，这许多年来最亲近的人，然而当他失去了耐心，将全部的侵略性施展出来的时候，那是流萤难以招架的力量与急迫。
“心远…呜呜呜…不要…我不要…”
流萤哭得厉害，逃得更厉害，韩心远的动作一滞，随即扣上她唯一自由的手背，掌心用力，将仅剩的那只手扒离了桌边。
“好萤萤，对不起，我错了。”
他膝行一步，重新将她压好，俯下身去亲吻她的后背颈肩。
“我会让你爽利的。”
少年的道歉并没有以放过她为补偿，反而是这样一句志在必得的承诺。
流萤如坠冰窟，终于放弃了抵抗。
韩心远的指尖一入到底，触到宫口的时候指甲戳得她身子一紧。
“…心远……轻些，好疼……”
“好萤萤，我爱你。”
她放弃了抵抗，韩心远心头一喜，不住地吻她。
少年的手指埋在她身子里抠挖，流萤只觉得甬道里丝丝缕缕地疼。
身子疼，心更疼。
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是会搬着小板凳坐在自己旁边数星星数到睡着，是会要求她买各种甜食，而后再“嫌弃”地让她自己处理掉，是会笑闹着要她哄的弟弟，是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回家大闹的韩心远，是她心甘情愿给他启蒙的四少爷。
她从未细想过，他是何时对自己起的这般心思？难不成他蛰伏多年，对自己始终都抱着这样霸道的占有的念头。
流萤哭得委屈，他说他爱她，这一句爱意，她珍视了许久，眼下看来，便是这样的爱罢了。
“好萤萤，你别哭，我让你舒服，我会让你舒服的。”
韩心远搅足了水儿，撤出手指，就要去解裤扣，却忽然被人拎住后颈衣领。
流萤只觉得身子一轻，韩心远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人扔下桌去。
“你干什么！”
看清来人，韩心远急了。只见韩俊明脸色阴沉，已经挡在他与餐桌中间。
流萤得了自由却形容狼狈，慌忙去拽裙摆，又去提小裤。
韩俊明青筋暴起，骨节分明的手攥成拳头。
“少犯浑！”他骂了这么一句就偏过头去瞧流萤，“你先上楼去。”
一对杏眼湿漉漉的挂着泪，流萤尚未答话，那双眸子倏然睁大，瞳孔收缩，韩俊明从那片漆黑的水光中清晰地瞧见韩心远放大的影子。
“心远！不要！”
韩俊明终究不是练家子，即便有所察觉，侧脸还是被捶了一拳。
“妈的…”
他恶狠狠地扭回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
“韩心远我跟你拼了！”
韩俊明反扑回去，韩心远也不示弱，挥着拳头迎上来。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韩俊明不敌血气方刚的少年，几下过来就被韩心远压在身子底下。
流萤已经顾不得脸面，哭着叫道，“别打了！别打了！”
韩俊明虽说不如韩心远的牛劲大，却懂得穴位，他指尖在韩心远的大腿上猛地一戳，韩心远就是一个激灵，拳头也因此落偏。
韩俊明趁机钳住他的胳膊，找准了最为酸痛的地方就按，指甲几乎抠进皮肉里，韩心远吃痛，低吼着歪了身子向后撤手。
韩俊明寻到机会翻身压上，占了上风。
就在他提拳向下砸的时候，身子忽然被人抱住，是流萤跳下桌跑过来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劝开他俩就行，可在韩俊明看来，便是她偏心韩心远，在自己占上风的时候过来死死抱住他，让他不得施展。
底下的韩心远瞅准了时机，又仰起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韩俊明顿时火起，肩膀一抖推开流萤，又要同韩心远缠斗。
不料他失了分寸，力道太大，流萤一连倒退几步，脚下被方才碰倒的椅子绊住，整个人向后栽去。
“啊！”
只听“咚”一声，流萤身子磕在桌沿上，人也摔坐在地上。
“萤萤！”
韩心远先叫出声，韩俊明才意识到自己惹了祸。
待他回过头去，瞧见的便是流萤坐在一片狼藉中间动弹不得，再远一点的门口，二姨太双眼圆睁，一只手指着他俩，掌心里捏着的帕子抖得像是摸了电门。
丫鬟婆子全都站在门外，没一个敢上前的，男丁小厮净是在院子里干活的，这会儿也才刚跑进屋，站在外围向里巴望。
“你们、你们是要造反呐？！？”
二姨太扶着门框喘得厉害，又气又震惊。方才还好端端的，怎就这会儿功夫竟变成了这样？？
她见到韩俊明压着韩心远揍，心里本没有这么急，可韩俊明回过头来，脸上的伤痕让她立时想把韩心远撕了。
“好疼…”
流萤虚弱的抽泣，一众人才回过神。
“还不过去帮忙！！都傻啦？？！”
二姨太抬手就打，旁边的松枝凭白挨了一下。
两个男人爬起来抢着去扶流萤，几乎同时向她伸出手。
流萤瞧一眼韩心远，躲开他灼灼的目光，握住了韩俊明的手。
韩心远心底凉透。
他搞砸了，彻彻底底的搞砸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虚无的点。
韩俊明将流萤拉起来，帮她理了衣裳，又去瞧她的身子。
“撞哪儿了？”
流萤站稳了向后撤一步，“没事，我没事。”
尽管脑袋疼得嗡嗡的，她依旧不让韩俊明细瞧。
韩俊明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很快就被二姨太的厉声训问盖住。
“说！怎么回事！”
韩俊明向韩心远扔出一记眼刀。
“是这个畜生！他、”
“是我同他吵架了。”流萤几乎同时出言抢道，“为着小姐的丧事，我们吵了几句。”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儿？！”二姨太的目光转向韩俊明，“莫非你也跟着吵了？？为这事儿？？”
流萤这说辞二姨太是一万个不信，近日晓得这闺女喜欢遮丑，又护短，她能抢过去的话，定是不愿意外扬的事情。
韩俊明意义深长地斜乜着流萤，而后挤出不情不愿的一声“嗯。”
流萤开了口，“三少爷自是对我好的，因着替我出头，说急了才…才动了手。”
她倒是谁都不得罪。
不过韩俊明很受用，面儿上缓和了颜色，没再吱声，算是默认。
二姨太白他一眼，也没了火气，只要不亏了自己儿子，她就没有意见。
“为着丧事能说急眼，都吃错药了？？”
二姨太质问着，屋里没有敢言语的，三个人杵在原地，一众下人蹑手蹑脚地收拾东西。
韩心远失了魂，韩俊明也是真的动了气，别过脸去不说话。
流萤支支吾吾地道，“怪我不好，我…我没、没……”
她身上的衣裳又脏又乱，头发也散了，瞧着很是狼狈。
见她半天“没”不出个结果，二姨太一甩帕子，“你就多余管他们！在家里动手是多大的本事？！你能拉得住哪个？就多余！让他们打！一个个的窝里横，出了门都是怂包蛋子！没用的废物！”
她心里约莫清楚，这俩孩子为着什么打架，好在流萤方才摔了一跤，便是给她的衣衫不整找了个极好的借口。
二姨太作势斜她一眼，训道，“这既没你的事儿就回屋去！别跟着裹乱。”
流萤低头应了一声挪着步子出去，韩俊明也跟上来，二姨太挑起眉毛瞪他，韩俊明在门口停下，心却早跟着飞了。
“她摔得不轻，儿子去瞧瞧…”
二姨太瞪着他，片刻之后才一仰下巴，“还不快走。”
韩俊明侧身挪出去，韩心远像是刚回过神，也迈开步子向外跑，只不过他没有去追流萤，而是径直出了大门。
二姨太还想着韩俊明若是走了，她该怎么骂韩心远，这孩子连亲娘都不放在眼里，有个韩俊明一起骂着方便些，哪知他竟自己跑了，这倒也不错，省着她费心思。
这屋里仿佛是瞬间空了，下人也能喘气了一般，二姨太扁扁嘴，最后斥一句，“都收拾仔细了，哪个敢偷懒的，我扒了他的皮！”
她嘱咐一句，“松枝你盯紧了就成。”
这么一句算做方才那一巴掌的补偿，松枝便收起委屈巴巴的表情，跑过来要扶二姨夫上楼。
“你去吧，不用管我。”
二姨太说着倒也没真的拒绝，可绣花鞋才踏上一级台阶，就听楼上咣当一声闷响。
她二人同时抬头，二姨太重新拧了眉毛，“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说罢，便将手搭在松枝的手心里，由她扶着快步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