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01在死之前。

他忽略他们的呼喊，走出江家大门，打算再也不回到这个根本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陶莹出院后便申请休学，从未踏出家门半步，每天待在房间里，不是睡觉就是流泪，唯一会定睛看的东西只有手机。

在歇斯底里地发洩后，她好似失去了灵魂，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喜恶，就连伤害她的江以燁也恨不起来。

她的手机萤幕上显示的，一直是与所思的聊天室。

她们的讯息停留在寒假说要看套房的时候，后续发生的疙瘩与误会全都没纪录在上面，这也是她能一直目不转睛盯着的理由。

如果时间真的能退回到这时候那就好了。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喜欢江以桓而已……」

不管是最初请朋友去看套房，还是后来与江以燁交往，她都没有想伤害任何人。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江以燁凭什么伤害她？她不过只是想被喜欢而已，为什么要用那么温柔的笑容骗她？

陶莹缩在被窝里哭，尖锐的指甲在手臂划下一道道红痕，即使沁出鲜血也感觉不到疼痛。

突然亮起的萤幕，成了漆黑房间里唯一的光。

早就把社交软体删除的陶莹不解地抬起头，看向萤幕。

不是ig和line的通知，而是她几乎没在使用、当初用来找租屋的脸书──发讯息给她的人，还是她一直紧紧盯着的所思。

所思：好久不见，因为一直打听不到你的消息，所以直接发了讯息过来。自从上次在医院道别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不知道你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全力帮忙。

所思拿着手机敲敲打打许久、写了又删，鼓起勇气才发送出去。

她担心自己的关心过于唐突，也怕自己让陶莹想起不好的回忆。可是，在知道她把所有社群平台都关闭、澈底消失在大家的视野后，她的心总萌出不好的预感。

所以在看见她的脸书显示上线时，她才急迫又小心翼翼地撰写这段讯息。

陶莹看着手机，哭得更加大声，矛盾的心情如一记重锤，将她碎裂的思绪破坏得更澈底。她既后悔又不甘，同时又因为收到关心而感到高兴。

她打给了所思，所思没一会就接起，两边都安静了一阵。

「喂……陶莹？」所思率先说话，接着听见另一头传来细细的哭声。

于是，她又慌张地问：「你还好吗？」

陶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我想去死，但在死之前，我一定要让那个人后悔……」她的喉咙乾涩，说话吃力，深吸一口气后又道：「你说愿意帮我，也包含这些吗？」

「我不希望你为了那种人伤害自己，甚至打算了结自己的生命。」所思语气坚定，「但我会让他好好面对自己犯的每个过错，不会有侥倖逃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