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怒而出手，失手被罚守祖祠

只是被架着往前走，脚步平稳，肩背微塌，依旧是那个任人踩踏的赘婿模样。

穿过宗族长廊时，阳光从檐角斜照下来，落在他侧脸上。他微微偏头，避开了光，眼皮低垂，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长廊尽头，便是祖祠。

青瓦高墙，门楣上刻着“叶氏先灵”四个大字，漆色斑驳，透着年深日久的肃穆。门前两尊石兽蹲伏，风化严重，獠牙残缺。香炉立在阶下，灰烬积满，只有一缕极淡的烟袅袅升起，不知是谁早上刚点过。

执事打开铜锁，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里面光线昏暗，烛火摇曳，牌位林立，密密麻麻排至深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与香灰混合的气息，厚重得几乎压人呼吸。堂中央供着主案，三尊香炉并列，烛台左右对称，火光映在漆黑的桌面上，像浮动的血。

“进去。”执事低声说。

萧无月迈步走入。

两名执事站在门外，其中一人道：“三个月，每日卯时开门，酉时锁门。你只需清扫地面、擦拭牌位、添香续烛。不得乱动，不得喧哗，不得私自出入。若有违逆，家法加等。”

萧无月点头：“明白。”

执事关门。

铜锁落下，声音清脆。

屋内彻底安静。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行动，也没有四顾张望。他知道现在每一步都可能被监视，哪怕是在祖祠，也可能有暗眼藏在梁上、壁中、牌位之后。

他缓步走向角落。

那里有个蒲团，积着薄灰，显然是久未使用。他缓缓坐下，双腿盘起，双手置于膝上，脊背挺直却不显刻意，像是一尊被遗忘的泥塑。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影。

他闭上眼。

呼吸放缓，心跳平稳，外表如静修一般沉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那股金流正悄然运转，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压制着方才那一拳释放出的力量波动。他知道那一拳看似普通，实则已动用《九转金身诀》第一转的筋骨之力，若非及时收束，恐怕当场就会暴露。

但现在，他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

他成了罪人，却被送进了最安静的地方。

祖祠，无人敢扰，无人愿近，正是签到的最佳之所。他昨日已在残碑处觉醒《九转金身诀》，今日若能在祖祠签到，未必不能得更进一步的机缘。

但他不能急。

必须等。

等夜深，等万籁俱寂，等所有巡察的脚步远去。

他坐在蒲团上，不动如山。

外面传来执事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偶尔有风掠过檐角，铜铃轻响，旋即归于沉寂。时间一点点过去，光线从门缝斜移，由黄变灰，由灰转暗。

他始终闭目。

手指在膝上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知道叶天雄不会善罢甘休。

也知道长老未必全信“失手”之说。

但他更清楚，只要自己不露破绽，他们就没有理由深入追究。一个被罚守祠的废物赘婿，能掀起什么风浪？

呵。

他嘴角极轻微地动了动，快得如同错觉。

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堂内只剩烛火照明，七盏长明灯分布在两侧，火苗静静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背后的墙上，像一柄收鞘的刀。

他依旧坐着。

没有睁眼。

没有起身。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可他的意识，已悄然沉入体内，感知着每一寸筋骨的稳固，每一缕气血的流转。他知道，再过不久，就是子时。

签到之时。

他等待着。

等待着夜更深一点。

等待着所有人遗忘他存在。

等待着那无声无息的系统，在黑暗中为他开启新的篇章。

烛火忽然轻轻一晃。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没有睁眼。

也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真正的守祠人，守着死人的名字，守着活人的秘密，守着即将到来的，属于他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