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再次看了一眼莱克斯， 两次的氪星医疗舱治疗依旧没能将对方完全治好， 他每看一眼血肉模糊的内里， 就会感到一种愧疚涌上心头，将他的心脏攥得酸痛不堪，但如果没有这个能力的话， 他可能完全被瞒在鼓里，一点儿都看不出莱克斯竟然伤得这么重。

“知错但屡教不改，”托马斯哼了一声， 作为“氪星人受害者联盟”的一员，他饱受两名氪星人数十年折磨，早就对这种星球来的外星人了如指掌，他重新问道，“你们是自己来的，还是被他们带来的”

“一点儿意外，但他可不一定。”莱克斯说，他知道显然克拉克一问三不知，他能指望什么指望氪星人那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想明白他和他是从同一个地球上来的脑袋吗

“疯狂外星人。”托马斯说，乔和萝拉的野心他一直知道，但谁能想到有一天这事情会成了真将其他位面的卡尔。艾尔强行带来，这事太疯狂了。

可既然卡尔。艾尔能来，那布鲁斯和小托马斯…不，不，他们都老了，氪星人有黄太阳光，他和玛莎都已经到了老年，早年与氪星人的斗争、持续对哥谭的管理早就消磨了一个人类所有的精力，而且玛莎…

他想起被热视线穿脑而过如今真的成了单纯小丑的妻子，她早就已经不再会为了孩子的事情和他争吵，他买来世界上所有种类的玩偶填满庄园，于是玛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画着妆穿梭期间，哼着歌照顾所有的孩子。

她叫他们“邦尼、汤姆、莉莉、玛丽…”却从来不叫任何一个玩偶为“布鲁斯”或者“托马斯”。

他们已经太老了，不再适合学氪星人，更何况他们从来都不会做氪星人百依百顺的臣民。

托马斯在墙上磕了磕酒瓶，藏匿于白日阴影中的老年蝙蝠侠晃了晃空空荡荡的瓶子，他将瓶子随手塞回腰带里说：“我得回去拿点儿酒了，要跟我一起来吗”

他往天台中央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过头说：“哦，对了，超人在我这里还欠了点儿酒账，你们两位有钱替他还吗”

他说完这句话后感到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便看见转账信息，托马斯重新抬起头摆了摆手：“不需要了，卢瑟女士转给我了。”

蝙蝠飞机轰隆隆地降落在韦恩集团顶端，托马斯摇摇晃晃地爬上飞机，他甚至没有问克拉克是否要上来，也没有问在场的人认不认识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微弱的希望与对希望落空的恐惧攥住了他，让他宁可用幻想替代直面现实的冰冷。

也许年轻一点儿的时候他会迫不及待询问关于另一个地球的一切，但他太老了，像他这样的老人，或许明天就会摔上一跤因为骨质疏松死去。

你知道人类的身体有多脆弱吗只需要轻轻的“咔嚓”一声，就会死去。

他是习惯用枪的，可蝙蝠侠老了，哥谭需要震慑。

克拉克跟在他身后飘进蝙蝠飞机里，这是一架只有两个座位的战斗机，飞机里的位置很狭小，不管哪个地球“蝙蝠侠总是一个人工作”，这事情免去了一些麻烦，但也带来了许多不便，比如要带人的时候。

托马斯。韦恩独占驾驶座，克拉克和莱克斯就只能挤在一起。

这地方可比当初的卡车座椅还小，氪星人高大的身躯微微弯曲，紧紧贴在椅背上，尽可能为怀中的人类让出位置，他们甚至无法像当初那样一人坐一半位置，莱克斯坐在他两腿叉开之间的椅子上，同样是成年男性的身体并不娇小，将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克拉克感到对方的身体僵得比他还要像一块钢铁，他放软身体，防止他们之间身体接触的时候真的发出霹雳乓啷的声音。

“你们两个看起来像是两块不同颜色但能严丝合缝镶嵌在一起的积木。”托马斯说，他顺手从飞机操作台下掏出一瓶新酒，在操作台旁边的位置磕了一下，瓶盖丁零当啷地滚落在战斗机的地面上。

克拉克看见操作台上的那处被磨损得很厉害，似乎是曾经被什么东西给击打过，在旁边形成了一个可以撬开瓶盖的尖角，红色的小丑笑脸涂鸦被画在凹陷处，那涂鸦嘴角咧得极大，又被凌乱的竖线反复覆盖，一点颜料缓缓从操控台向外渗出，像整个操作台中都被灌满了已经氧化腐烂的尸块，随着年岁的增加一点点儿向外漏出来。

“这听起来可真不妙。”莱克斯说，他脸上露出假笑，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托马斯叼着酒瓶，他发动飞机，轰隆隆的声音被覆盖了黑膜的窗户阻挡在外，莱克斯看不清窗外的样子，也好，免得他面临自己根本不该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