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刺棠 / 刺棠 第75节

刺棠 第75节

刺棠 / 雾圆 / 1 / 2

宋澜顷刻之间将这二人的谋划想得清清楚楚,不免觉得颅内一阵剧痛,他仰头向后倒去,刘禧连忙上前去将人接住,急声唤着太医。

宋澜仰头看着身后满殿的烛火和牌位,突然?想起,陆沆此人,似乎是与宋泠有旧的。

倘若从谷游山失踪开始,朝中?的一切都是落薇的谋划,逼他杀蝉、借碎玉之事引火台谏、四散《假龙吟》之?后,燕琅终于等到了机会,救出宋瑶风——他手中已无人质,想必她便该动手了。

他扶着额头直起身来,不知为何?,内心居然?隐隐生了些兴奋之?情——他从前便知落薇手段出色,不想她比他设想中?更加缜密,这一重又?一重的布置之?后,她准备了什么样的后手对付他?

她又?知不知道,除了宫中?的焚香,他也有许多后手,等着与她、还有她身后已为鬼魂的宋泠决一死战?

刘禧忽然?听见小皇帝十分愉悦地笑了两声,他的笑声回荡在清晨空荡荡的燃烛楼中?,只有烛火飘忽,给予回复。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跟随了宋澜这么多年,对四年前的大案多少也知晓几分,他的主子,染着骨肉至亲的鲜血,居然?还能在这满堂先祖灵位之下笑出声来。

魂灵若有知,该作何?想?

神佛若有感,会否降罚?

刘禧扶着宋澜起身,为他理好?了天?子冕旒,他身着这华美异常的鎏金怀龙红袍走出殿去。

远方大朝会的典仪已然备好?,礼乐奏起宣平之?章。

第85章 银河倒泻(四)

靖和五年元日?,皇帝受朝贺于奉阳殿,殿上鸣鞭,宗室、群臣拜过皇太后,在奉阳前殿依次朝拜,宫悬撞蕤宾之钟。

朝后有司设食案,各地官员与四方使节入内献礼,余者则端坐案前。礼乐器皿,一时肃然?,曲奏《乾安》,天子?坐定。

随后皇帝举第一爵,《和安》声起,便算正式开?宴了。

叶亭宴与常照同席,分着绯袍,举酒相对。

众人皆知此二人是如今朝上最为炙手可热的臣子?,互为挟制,水火不容,但见二人如今情态,却不见分毫不睦之色,相谈甚欢。

常照与叶亭宴谈论的是那副《丹霄踏碎》。

“那?日?在后殿一见,甚觉才高?,听陛下?所言,此画虽是幽州名家所作,却是?叶大人巧思,”常照以酒敬他,神色如常,“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那?幅画,若非猜出陛下心底所想,照怕还不能这样快地得了宠信。”

叶亭宴眉毛一挑,很快地将这微妙神色掩藏了下?去,却不料常照捕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诧异,追问道?:“叶大人能献上这幅画,不会猜不到当年之事罢?”

叶亭宴敷衍道:“平年兄说笑了。”

常照却自顾自道:“亭宴到底是叶氏族人,受过先太子?恩德,纵然?陛下?对你那幅图爱不释手,到底不敢交心,我却是?不同的。”

他以袖掩面?,凑近了他,飞快地说:“可亭宴不与我交心,怎知你我目的是?不是?相同?”

恰在此时,皇帝举第二爵,登歌奏《甘露》。

叶亭宴没有回答,两人随群臣升殿、受酒,随后归座进食。

常照平日?为人木讷寡言,叶亭宴心知这是?他的伪装,也知道他是洞察人心的高手,于是?敛了面?上所有神色,只问了一句:“平年兄以何说服了陆沆大人?”

常照一怔,似乎没有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来,他持着空了的酒盏坐回去,斟酌着道?:“此事与我先前所言,有何相干?”

叶亭宴抿唇不语,再开?口时便问起了另一件事:“本朝不因谏杀文臣,那?些靖秋之谏中受牵连的人却被流放四夷,这可是平年兄的意思?”

“陆沆并非因我而死,”常照漠然?答道?,语气?中带了几分嘲讽,“靖秋之谏所牵连的文臣,也并非因我而死。君主不仁、社稷失和,有千种万种挽救之法,你以为他们触柱死谏是为了规劝、为了让一切更好?”

他重露出一个笑容:“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身后名罢了,为了身后名,他们可以牺牲一切,自己不算,还有父母妻儿。自私、太过自私,亭宴,你说,他们的父母妻儿死于颠沛道?中时,可会觉得他们的牺牲是伟大的?”

叶亭宴道:“你先前说,你羡慕陆老这样的人,难道?忘了不成?”

常照摇头:“我只是羡慕,却是?不屑的。”

“他们既想要牺牲,我便成全他们,也借他们成全自己,有何不可?”

叶亭宴便重新倒酒,冲他微笑:“平年兄,你我道?不同。”

帝举第三爵,众人起身,堂下吹《瑞木成文》。

常照有些惋惜地道:“竟是我看错了你,我本以为,你比我更甚,谁知那?幅《丹霄踏碎》才是伪装,叶大人屠刀之下?,藏的竟是?仁心。”

叶亭宴随着堂上宋澜的动作举杯相庆,答道?:“我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欲成大事,是?否该舍弃一些东西?我也在泥淖中挣扎、徘徊,甚至自暴自弃过,可最终,我还是这么选了。”

常照仰头笑道:“‘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1],好一朵……”

他没有说完,忽而转头:“你知道吗,我忽然?想明白了,当‘挣扎’生发的一刹那?,就注定了你的选择——若非你从前就是?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挣扎的,就像我一样。如若不然?,你怎么会择‘蕖华’为号?”

“我第一次听到‘蕖华公子’的名号时,还是?在靖和元年。扬州通判沈绥卖官鬻爵,搅得江南官场不得安宁。公子自北境而来,同沈绥成为诗友、把酒言欢,相交半月,竟生生劝得沈绥交出了贪腐官员的名单,兵不血刃地重洗了江南官场。朝廷不知,可扬州城内谁人不知?我未亲耳听见公子?沿街布施时此起彼伏的称颂声,可却是万分好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敢以‘蕖华’自号?”

叶亭宴淡淡道?:“平年兄过誉了。”

他面上不见半分骄矜自得之色,可常照却道?:“如今我才知道?,你确实当得起这个称号。可是亭宴啊,你这么傲气?,却不知道?自己这么傲气?,落在旁人眼里,的确是?非常非常、非常叫人……”

“哦?”叶亭宴依旧不卑不亢,有些无奈地打?断他,“平年兄竟是?厌恶我的。”

常照摇头:“我只是?想得开?——我一眼就能看见你的结果,蓬山此去无多路[2],莲华败于泥垢,公子?死于非命,照竟不能为你寻到第二条路。既然?看见了这些,我为何要厌恶你、嫉妒你,今日?来劝你与我同行,也不过是惺惺相惜罢了。”

他出言直白,几近诅咒,叶亭宴却毫不在意,笑容不改:“我承平年兄的情分,若有朝一日?生死白骨,你我当为彼此敬一杯知交之酒。”

常照有些遗憾地与他碰盏:“自然?。”

于是?再无他言,朝会漫长而冗杂,前三爵奏完之后,太乐丞引《天下大定》之舞,随后四爵奏《嘉禾》《乾安》,皇帝去后,众人方才退席[3]。

叶亭宴自奉阳殿的长阶上拾级而下?,常照没有再与他同行。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超超超喜欢你的沙雕群友

作者: / 女生频道

群友跟你看一样的小说 群友跟你玩一样的游戏 群友跟你搬同样的狗史 群友会在你委屈的时候安慰你 群友会在你成功的时候吹捧你 甚至你要拔剑,群友也跟得上你的论证 群友是美少女头像,发的

入狱三年后,全家跪求真千金释怀

作者:一只熙柚 / 女生频道

【先虐后爽】【全家火葬场+男二上位+后悔流+真假千金】 温念初身为温家掌上明珠,是京市最艳丽的一朵玫瑰。 直到温家的司机车祸去世后,父母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将司机的女儿接到了温家,改名温阮。 从此,父母每日对温阮嘘寒问暖,哥哥也为了温阮动手打她,连她的未婚夫也时时刻刻护在温阮身旁。 甚至温阮肇事逃逸后,他们不惜让她去顶罪。 娇艳的玫瑰一朝凋零,她彻底对他们失望透顶,转身离开。 可谁料,偏心的父母哭

分手当天我嫁给了豪门继承人

作者:苏禾 / 女生频道

苏禾嫁给前夫三年,总共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是相亲,第二次是领证,第三次是办离婚。 签离婚协议的那天,苏禾开心到飞起 终于不用忍受婆家的各种刁难了 还有一笔不菲的赡养费可以包养小奶狗,想想就美滋滋 只是,才办完离婚手续,她就被前夫他哥按在墙上求婚? 苏禾表示,打死她也不要再嫁进陆家 可被宠惯了,她好像离不开他了 分手篇 苏禾: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陆晏北:哦,那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怕是送不出去了 苏禾

慕少别虐了,苏小姐已另寻新欢

作者:夜来南风 / 女生频道

结婚三年,慕行之对苏韵周置若罔闻,认为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另有所图。 终于,苏韵周忍无可忍一纸离婚协议甩在慕行之脸上。 慕行之也赌气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一周后,慕行之暂停开会,自信满满地问助理:“是她打来求复婚的吧?” 助理:“是合作方打来的,要接吗?” 两周后,慕行之放下合同,装作不在意地问起助理:“你确定这两周她一通电话都没打来过?” 助理摇头。 一个月后,慕行之正要开口。 助理:“慕总,大事不妙

霍总别虐了,夫人已进抢救室

作者:夜初夜晚 / 女生频道

婚礼前夕,霍临远亲手将她的至亲送进了监狱。 程栀,昔日南城的第一名媛。 顷刻间沦为了杀人犯的女儿,被未婚夫抛弃。 一夜之间,声名狼藉,一无所有! 这一场飞蛾扑火般的美好竟是他十年的隐忍和报复。 一场追逐,十年噩梦。 他恨她,折磨她,那她就将这条命还给他。 可男人看到她倒在血泊里,却又红了眸子。 “别死,求你……” 程栀声音浅浅,“霍先生,若有来生,我再也不爱你了……”

五年真心喂了狗,归来全家求回头

作者:时宜良辰 / 女生频道

江晚絮爱了五年,捐骨髓、断腿,却只换来一纸离婚协议。 她被迫抽血,被至亲亲手推下楼梯, 连她视若性命的研究成果,也被轻描淡写地送了出去, 反被诬抄袭,身败名裂。 当她终于签下离婚书,转身加入顶尖研究院, 那个曾视她如草芥的男人却红了眼。 他跪在雨中求她回头,她冷眼轻笑:“叶总,请自重。” 而曾经欺她、辱她、袖手旁观的江家人,也终于发现, 那个被他们弃如敝履的女儿,早已站在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嫁给心上人的弟弟

作者:温子衿 / 女生频道

容玉芙雪肌玉肤,天生貌美。 一次意外,她在寺庙被贼人劫去,恰好是路过是国公府世子裴瑾珩救下了她。 二人一见钟情,又怔得双方父母同意,结下秦晋之好。 不料成婚前夕,裴瑾珩突发意外,下落..

前夫哭着求复婚,我已嫁京圈大佬

作者:云泺霏 / 女生频道

【破镜重圆+男二追妻火葬场+先虐后甜+上位者低头】 婚后第三年,乔昭终于看清了丈夫的真面目。 大雨夜,她遭遇车祸,丈夫却抱着别的女人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万念俱灰之际,那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 他是她年少时的光,也是她一切噩梦的源泉。 如同初见时一样,他向她伸出了手。 “跟我走吧。” -- 渣夫蓦然回首,发现那个只围着自己转的乔昭已站在别人身旁。 他红着眼追上,却被一只大手强势拦住。 “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