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节

玄明天尊沉吟了下说道：“道友，大道漫漫，不论有多少同行者，这条路终究要修者自己去走。

他正色说道：“心怀天下苍生，这是大仁。却不是修者该做的事。”

“天尊这番话我难以认同。”

高贤微微摇头反驳道：“人族就是有着无数先辈勇猛战斗，这才打出一片天地，有了我人族立足之地。

“又有无数修者为了种族传承殚精竭虑，付出了毕生努力，这才维持人族传承不绝，才有人族今日之繁盛。”

“若是这些先辈只顾着自己修行，岂有人族的繁荣昌盛。若没有人族繁荣昌盛，我们都未必能出生，更别说有今日之修为，也全赖人族传承绵延不绝，各种秘法俱全，才能在这方天地立足。

“也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根基，才有我辈出头之日……”

玄明天尊微微一笑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正是无数先辈智慧、鲜血浇灌耕种，人族才有今日之盛。”

他转又问道：“你可曾想过，人族先辈们为什么如此抱团努力？”

不等高贤回答，玄明天尊自顾说道：“那时人族弱小，只有抱团才能生存。就像牛羊一般，都要成群结队才有活路。”

“修为到了八阶，徒具人形，各方面却已经和人没有了关系。这种层次的修者，再要试图融入凡人本身就是个巨大错误。”

“仁义道德、秩序规矩都是用来约束凡人和低阶修者，唯有如此才能调和众多个体之间的矛盾，维护庞大组织架构正常运转。

“个体的利益受到组织的压制，个体为什么要容忍呢？因为个体弱小，相比于失去的利益，他在组织中获得的利益更多。

“凡人和朝廷，修者和宗门，无不是这种关系。

“当你修为达到八阶，个体拥有了无上伟力，本身就已经超过所有宗门，自然就不需要宗门。也不需要凡人。所有的一切，都应该以你的利益为最中心。

“有利则为，无利则去。”

玄明天尊深深看了眼高贤道：“我这番话过于冷酷无情，你可能还难以理解。但是，大道至私！人道如此，天道亦是如此。”

他说着轻轻叹息：“所以我辈有爱无情，有利无仁，有道无德……”

活了数十万年的玄明天尊，还保存着各种丰富情感情绪，这是他品味生命的根本。

但是，几十万年的时间也把他心打磨坚如金刚。在重要事情上绝不会感情用事。他只会冷静权衡利弊，做出选择。

玄明天尊不和红日、金猿、天鹏联手，是因为他信不过几个家伙。他觉得和这三个八阶合作，对他不利。

与其如此，还不如和高贤合作。这才对他最有利。

只是高贤这番宏图大志，让玄明天尊有点震惊。横扫众多八阶强者，以他来看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异常危险。

所以，玄明天尊不得不和高贤说一点真正的修者之道。

这番话非常功利实际，但是，这就是大道。

高贤明白玄明天尊的大道，怎么说呢，活了几十万年的玄明这么想很正常，他要像个普通人那样想才可笑。

他也不能说玄明不对，大道至私，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只是要分怎么看。

高贤不想起高调，说自己无私为公。他对天下人族如此上心，不能单纯说是心有大仁，他也有自己的算计，有自己的需求。

有了足够多的人族，他就能获取大量人道灵光。这能支持他不断向上，超越很多的限制。

万劫阴符枪、破军天煞剑，这都是绝世神器，却不是他的根本。他的根本是风月宝鉴！是人道灵光。

纪元大劫，高贤觉得只有风月宝鉴才能帮他渡过大劫。但是，他的这番需求又不好和玄明天尊直说。

好在玄明天尊把一切摊开了说清楚利弊，这其实是件好事。

空说大义大道，反而非常麻烦。

因为利弊计算得清楚，大义和大道却是说不清道不明。

高贤想了下说道：“天尊微言大义直指大道，晚辈佩服。”

他顿了下说道：“不过，晚辈有一些不同的看法。大道至私，这是没错。

“但是，随着天地灵气不断衰落，可以预见的是纪元最后末劫时期，灵气可能要彻底消散。我辈修者威能必然会降到最低。哪怕是九阶强者，也没有改天换地之能。

“那个时候，谁有更多的人更强大组织，谁就能掌控局势，就有机会渡过纪元大劫……”

既然玄明天尊说人族没用，没必要为了保护人族和其他八阶修者大战。高贤就要用事实说服玄明天尊，告诉他人族有用，而且人越多越有用。

咱们摆事实讲逻辑，这比空谈仁义大道强多了。

玄明天尊明显迟疑了，他并不是预见不到这一点，而是在他想来，那时候各族都差不多死光了。

所谓的种族数量优势，也就没了什么意义。

但是，如果能让人族把数量优势维持到两千年后，情况还真就不一样了。

没有了灵气，九阶强者也翻不了天覆不了地。那时候就算保持部分威能，对上千亿万亿人族，个体强者又能撑得住多久？

高贤又说道：“横扫妖魔看似危险，其实这群八阶活的时间太久了，抱残守缺顽固老旧，对付他们也不会很难。

“只等我凝炼太上元光转为八阶，有天尊配合，杀这群妖魔易如反掌！”

看到玄明天尊还有些迟疑，高贤又说道：“天煞星之法也不难，我去请九前辈帮天尊炼制一枚。以此入道，突破九阶也并非妄想！”

玄明天尊虽然知道高贤画大饼，却也不由一阵心动。他想了下说道：“此事重大，我还要考虑考虑……”

“不急。我先去凝炼太上元光。”